当一个影卫杀了他的主上/不死影卫观察笔记(85)
这样就好。
他闭目,缓了很久。
终于,就在要转身下楼的时候,门开了。
“阿诺?”
乔知遥抬头,看着面前一声不吭站在她门口的大家伙,他脸色实在苍白难看:“怎么了?”
阿诺的身材很高大,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现在站在那里,也很轻松就能挡住从阁楼透来的晨光,流畅紧实的线条将力与美结合得完美,肩膀宽阔厚实,腰身精瘦有力。
某种程度上,他就像他腰间的那柄古刀一样,透着一种人型兵器的肃杀感。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看起来却又脆弱极了。
她伸出手,贴住他的脸,指腹抹去从空荡眼眶向下淌的,粘稠的漆黑泪痕。
“抱歉。”他声音极尽喑哑,绷起的声音因为克制显得近乎冷漠,“早膳…很快就好。”
乔知遥没有应,伸手拉住准备下楼的影子先生:“做噩梦了?”
他的手腕很凉,和冰一样,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挤压在一团,被人丢到不见天日的井底,他的眼球不在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烁过某种画面。
在火焰和倒塌的宫殿中,一双眼睛赤红,蕴着无穷尽的绝望和恍惚。
[没关系的,我怎样都没关系的。]
“只是一点过去的事情。”他才缓顿地别开脸,僵硬地维持可悲的冷静,“我该…下楼了。”
她听到什么,内心嘲笑着。
口是心非的怪物先生。
“别动。”
她扣住了他的手,抚摸着上面粗粝的刀茧和纵横的伤痕。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不能自愈吗?”
终于,仿佛再难忍受,他喉口间沉沉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呼吸间,距离迅速缩短,强悍有力的手臂重重环绕在她身后。
力道属实有些大,可是……
他在哭。
那些黑色的液体确实是他的眼泪,她听到了他压抑的呜咽声,冰凉的液体颤落在她的肩膀上,脖颈湿热,一滴一滴,哭的无声无息,却又很快消散。
好委屈啊。
像在超市里和父母走丢的小孩,忽然在货架的拐角处找到了回家的办法。
她愣了一下,随后轻微地叹息一声,有一茬没一茬地,轻抚着他散落在脊背上柔软的头发。
“乖啊
乖啊。”
他将头伏在她的脖颈里,维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触手们也从地面钻出来,黏黏糊糊地贴着她的脚踝,因为恐惧而发出细微的颤栗。
他心底又在念叨一些莫须有的话。
[不是梦。]
[还在的,还在的……]
她又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她煞风景地:“差不多就行,人要来了。”
“……”
“今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乔知遥不自觉地将声音放得很轻,哄着,“不要着急,嗯?”
可是别说他了,就连圈住她的触手们也在她身上集体装死。
于是她叹了口气,勉勉强强拿起睡衣里的手机,编辑了一条毫无诚意的短信给老师们表达歉意。
【不好意思,家里的大狗突然生病了,麻烦请晚一点到。】
。
今日的阳光很好。
乔知遥不是一个喜欢出行的人,比起在嘈杂的人群中来回,她更宁愿在庭院的太阳伞下面晒太阳。
庭院的杂草被某个影子异种处理干净,木桌的灰尘消失无踪,上面还摆了一只精致的果盘,看起来很有生活的气息。
咬掉一颗去了梗清洗干净的新鲜草莓,医生也正好帮他清理干净眼眶内的东西,测好相关数据,她和对方谈起义眼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尽可能让异物感小一点。”
“佩戴自然吗?这是当然的。”医生点头,“只是定做的话需要时间。而且他需要安装义眼台。方便的话,手术下午可以进行。”
“会有什么风险吗?”
“风险几乎为零。”医生摇头,“其实一般人在眼球摘除手术时就会安装义眼台了。可您的这位朋友需要清创,清理掉眼眶残留的物质。”
说着,他面露一点异色,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提,最后还是拧眉。
“他的眼球不是病变,而是被人用锐器暴力剜走的,很多神经已经坏死,完全没有经过处理,没有感染简直是个奇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情…需要我报警吗?”
乔知遥片刻地停顿,手指忍不住抚上那串黑石项链。
生生…剜走的吗?
以他的个性,估计连麻药都不知道是什么。
“不用了。”
……
屋内的大家伙小心推开门,他换了一身连帽卫衣,比起袋子里其他的风衣和西服,他似乎还是更喜欢这种方面行动的衣服,散落的头发也被高高竖起,发梢微卷,但很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