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四个竹马的那些年(72)
累了一天的陈山睡着了,安素雪却还在琢磨着谶言。屋里床边是张小榻,小竹子睡的正香。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昏昏沉沉的安杏花隐约听见外面有动静。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将窗子开了条缝隙,却见院子里是女儿和季飞白。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安杏花先是皱眉,随后舒缓表情关上窗子回去睡觉了。
说不定季飞白是那个贵人。
安杏花琢磨了,就算他是季家丫鬟所生,也抹不去他是季大人之子的事实,老爹是当官的,儿子肯定差不了。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女儿还算开窍。
只是安杏花哪里能想到,二人并不是暧昧幽会,而是正在对峙着。
事情起因是季飞白安静擦拭自己的剑,安素雪睡不着披着衣服出来,手里却不是拿着药箱,而是一卷书。
院子里有桌椅,就算桌子上点了蜡烛,也黑黢黢的看不清书上小字,每过一会儿她就就要揉一次眼睛,季飞白停下擦剑,挑眉看她:
“大晚上的看书?”
“白日里没时间,过几日我要参加诗会,多看看做好准备。”安素雪又揉了下眼睛,觉得眼前的字怎么重叠在一起看不清楚呢?
“是余姑娘邀请你?”
“你怎么知道?”
有些事不要太好猜。
他到来这些日子,就没见她和其他人打过交道,每日里除了看诊就是熬药,日日夜夜沉醉于行医问诊之中。
唯二的交集便是和罗家兄弟还有余姑娘。
季飞白能得活计也是余姑娘在其中牵线搭桥,一般的大户人家娇娇女,最喜欢弄各种名头的宴席,姑娘们坐在一起品茗赏花,高贵优雅。
所以,季飞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余念珠邀请她。
“你不想去?”季飞白看过来。
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道:“我从未参加过诗会,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不过既然是诗会,想必和诗词有关。”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特别怕露怯。
安素雪有点懊恼,攥着诗卷的手不由得收紧,足以看出她的紧张。
即使没看到当时的场景,季飞白也了然于胸。恐怕她又是不好意思拒绝旁人,一口答应下来。
“喂,你难道天生就不会拒绝旁人?”
“我就是觉得……拒绝了不太好。”
和亲生父亲一起生活的记忆,早就随着时间和父亲去世而消散。后来她跟着安杏花回了安家,作为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外孙女,并不得老人青睐。
那时候表哥总是会说:“你是外来的小孩,别以为改姓安
就真是安家人了。”
小小的安素雪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若是自己表现的听话乖顺,外祖父母便会对她好一些。
如果她忤逆了表哥,则会受到训斥。
后来,不管表哥要求她什么,她都会答应下来,这样日子好过,大家也都高兴。
再后来,安素雪被亲娘接来身边。
有娘亲在,夜里睡觉都安生,她珍惜得来不易的美好生活,更不想让母亲做难,于是变得更加乖顺懂事,小小年纪就能做杂活,左邻右舍都夸赞她懂事,陈山也对她喜爱有加。
她从小就这样,不会拒绝别人,如果拒绝了,日子就会发生变化,她不想那样。安素雪喜欢现在美好平和的日子,一家子在一起和和美美。
随着年岁增长,她的性子也变成了迎合,迎合家人,迎合外人。
“如果不去的话,说不定下次她们就不来找我了。”她小声念叨着。
朋友不多,难得愿意有人愿意和她交好,即使她不擅长诗词,也愿意夜里偷偷学习,只想多和余念珠相处,维持单薄的友情。
“你说什么?”季飞白没听清,安素雪却怎么也不肯重复了,继续揉眼睛看诗词。
她皮肤白腻,一碰便红,眼圈已经揉的红彤彤,瞧着楚楚可怜,双手捧着书,脸都要贴在上面了。
季飞白突然起身回房,安素雪想他应当是回去睡觉,却不想没一会他又出来,倏地将手上的外裳扔在了她身侧。
“帮我把衣服洗了。”他说。
安素雪愣了愣,拿起衣服点头。
季飞白被她气笑了。
“你就这么没脾气?”
安素雪拿起衣服,嗅到衣服散发的皂角香气,很明显是干净的外裳,他是故意逗她的。
“我才不给你洗!”
安素雪这下恼了,一张小脸粉扑扑,杏眸亮的像是夜里明灯。
与之相比,季飞白笑的肆意张扬,他走过来拿走外裳。
“这不是会拒绝人么?”
季飞白回房了,安素雪则没了看书的心思,也回房睡觉去。
翌日一早看见院子里的季飞白,安素雪当没瞧见从他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