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夫郎必须成真(女尊)(16)
她现在为何还没回来?难不成,真和暗香楼里的伎子春宵一度了?
女人都是这样浪荡花心的。
失忆的吕妙橙也不例外。
他想到这里,冷冽的寒风忽的灌进来,吹得门框砰砰作响。定睛一看,吕妙橙背抵着门板,抱臂睨着他,眸光冷然。
说是冷然,因为窦谣无从分辨她究竟看着何处。那双茶色的眼眸似乎落在他身上,又仿佛越过他,投向更远更深处。
这样的吕妙橙,正是窦谣初入闻倾阁所见到的。那时他在梅树下寻找同伴留下的标记,忽觉身后有冷意透进身躯,立即回望过去,见到一袭暗红长袍,那人戴着镂空的半面铠,茶色的瞳子无悲无喜,只有无穷的冷。
她迎着他的目光,摘下面铠。
她长了一张昳丽的面容,如他头顶盛放的寒梅,孤芳傲立,身边的侍从们向他斥道:“见到尊上,何不行礼!”
他如初见时一般,
木讷张口:“尊上……”
抵着门的吕妙橙听见他的声音,掩上门扉,从怀里掏出一枝艳红的梅花,几步上前来,小心地把花枝插在他发间。
“真漂亮。”
她坐在床边,把玩他柔顺的发丝。
“妙橙……”窦谣压下心头的惊惧,“你回来了。”
“嗯呐,我给你摘了花,喜欢吗?”
这花就是在殿外摘的。
“妙橙送的,我自然喜欢。”
窦谣嗅到极浓的酒气。看来今夜吕妙橙喝了不少酒,方才的冷然只是不清醒罢了。他忽然又想,若是吕妙橙恢复记忆了又当如何?
她因何失忆?
关于她的异状,要禀报门主么……不,她是他的刀,他要做她最信赖的人,从而完全掌控她。
窦谣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很危险。
从吕妙橙那日醒来,抚摸他的身躯时,他第一时间做了这个决定,此后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为此而彷徨犹豫。
她是高天之月,明耀夺目,此刻月光倾泻在他身上,他便贪婪地想独占她。这世间没有比吕妙橙更锋利的刀。
“大雪,我今天出去吃了顿好的。”吕妙橙坐在地上,分开两腿,大黑狗依偎在她身前,呼哧呼哧地舔她的脸。她一下一下捋着它的毛发,忽然命令道:“起来!”
语调不容抗拒,森然强硬。
窦谣急忙撑着上半身跪起。
吕妙橙居然会发酒疯的吗?
他暗自想着,又听她道:“趴下!”
窦谣乖乖照做。
“嗯,好!”她笑了,“好狗!”
“……?”
窦谣疑惑地偏过头去,正看见吕妙橙将一块肉高高抛起,肥壮且刚吃过纯肉夜宵的黑狗腾地跳起,张开大口咬住。
他的脸顿时烧起来。
第8章
酒醒之后,吕妙橙收拾行囊准备出门。
昨夜她坐在床榻边抱着大雪睡了一夜,醒来时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想来是她的好阿谣做的。受伤卧床还能关心着她,不愧是她的夫郎。
小医师说去红蓼谷只需三五日,那衣物应该不用带多少。吕妙橙刻意选了一些淡色的衣裳,甚至戴了一顶斗笠,避免被人认出来。
她在翻衣橱时,还发现了一副镂空的半面铠,试着戴了一下,完全贴合她的脸,平添几分戾气。
火伞也戴着差不多的东西。
这人是个学人精,学她戴半面铠实乃谋权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吕妙橙觉得自己以后要重点关注她。
里间换衣的窦谣穿了好半天衣裳,才慢慢地走出来。保险起见,吕妙橙让他带的全是素色衣衫,质地厚实但不光滑,钗环首饰一样不许带,最后用一张面巾覆面。首先她不想窦谣的脸被别人看见……窦谣走了过来,一双如画的眉眼惊为天人,眼角的小痣灼灼,吕妙橙不争气地张了嘴:“好看……”
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美人只露半张脸也好看。
“妙橙,”他两手搭上她的肩,“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有点红啊?”
吕妙橙一手托着他的脸,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眸明净,倒是不见明显的血丝,她更加专注地去看,忽然发现窦谣的眼瞳里有碎金般的浮光。一丝一缕的金色,宛如绫罗般在他眼中起舞,窦谣每眨一下眼,那碎金就更显得缥缈。
碎金倏忽间朝她倾泻而来,唇上略显粗糙的触感一晃而过。
窦谣隔着面巾吻了她一下。
绚烂的金色在吕妙橙脑海中升起,“砰”一声炸成无数星雨。
“我们走吧。”
他状似无力地挽着她的右手,身子往呆住的吕妙橙依靠过去。
稀里糊涂登上了马车,吕妙橙都还沉浸在方才隔着面巾的一吻中。她现在严重怀疑窦谣是摄人心魄的精怪,传说里勾人的艳鬼,否则她怎么会被亲一下就丢了魂呢?明明隔着面巾啊,一点都不盈润……但是可怕得很,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