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197)
这种情形太过骇人,禁军顿时傻了眼,原本围拢在前的卫兵呼啦啦往后散去,生怕晚离开一息,那准头极佳的箭簇便会落在自己身上。
裴秉安没有手下留情,箭簇接二连三飞了出去。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接连响起,围堵的禁军打开了一个缺口。
景王伏在马背上抖了抖缰绳,青骓快如闪电般冲出了养心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裴秉安手中的羽箭用完之后,副统领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命令禁军将养心殿又围了起来。
他暗忖,养心殿中侍卫不过十多个,禁军人数有数千之众,在数量上呈压倒之势,就算殿里的裴将军孤勇,也抵不过持着兵刃的数千卫兵。
不过,饶是禁军人数众多,裴秉安也丝毫不见畏惧。
在战场上他曾以一敌千,禁军大多是没上过沙场的卫兵,于他而言,对付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只是,要砍数千刀,也不亚于一场鏖战。
直到晨光熹微之时,手中的刀柄染透了血色,雷震虎与吴靖率领金吾卫前来,悉数捉拿了禁军,这场鏖战才终于暂停。
与部下汇合,裴秉安扔下手中长刀,拧眉看了眼尽是斑斑血迹的黑色长袍,长指在衣襟中摸索几下,将怀里的香囊拿出来看了看。
待看到放着平安符的香囊完好无损,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些许。
宫中已成了尸山血海,金吾卫士兵清扫宫廷时,青山神色焦急地穿过大半个皇宫,见到自己的主子时,他抹着脸上的急汗,道:“将军,苏娘子不见了。”
裴秉安握着香囊的长指微微一僵,循声看向他,沉冷神色霎时如覆冰霜。
第91章
天光还未亮起,冷风掠过窗隙,绯红幔帐上的摇铃叮咚作响。
清脆悦耳的声音,扰的苏云瑶越发心慌意乱。
厚重的门窗将外面的一切与此隔绝。
光线朦胧晦暗的殿内,似乎隐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让她的心弦几乎紧绷到极致,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不知裴秉安是否识破了太子的圈套,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她便手脚冰凉,浑身发冷,胸口像有一把利刃在来回地搅动着,心痛得简直难以承受。
未到天亮时分,殿内安静得可怕,兴许外面的人以为她还在昏迷中,无人靠近这座偏殿。
默默求神拜佛了许久,苏云瑶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也许事情不会像她想得那么糟。
毕竟裴秉安那厮身经百战,旁人难及,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已突破重围,全身而退。
眼下她自己的处境同样凶险。
她应该先想一想如何从这里脱身,否则万一太子将她当做胁迫他的人质,便会给他徒增许多麻烦。
只是,迷药的效果不容小觑,她虽醒了过来,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手脚也软绵绵地使不上什么力气。
苏云瑶悄无声息地掀被下榻,视线在殿内打量了一圈。
这是一间偏殿,殿中装饰奢华不说,还有些奇怪。
凉山暖玉铺就的地板,能够清晰映出人的身姿。
一面足有一人多的高铜镜旁,摆放着宽阔的金丝楠木椅子,椅背和扶手处都拴着手指粗细的金链,不知作何用处。
夜风悄然吹过,纱幔摇曳拂动,榻上的摇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苏云瑶蹙眉移开视线,看向四壁挂着的画作。
一幅绘着江河山川与明月的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太子擅丹青,之前见过他作这幅画,细细打量了几眼,确认这就是那幅无疑,苏云瑶不由抿唇思忖起来。
与太子只见过寥寥一面,已领教过对方表里不一手段凶狠的一面,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尚不清楚。
若想从这里脱身,她必须得稳住太子,找到离开的机会。
殿内有一尊四足蟠龙香炉,她默默思忖片刻,将香囊中的曼陀罗香饼放了进去。
这香饼便是俗称的迷魂香,她日常带在香囊中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不一会儿,缭绕清香便在屋内弥漫开来,她用绣帕捂着鼻子,以防吸进太多昏睡过去。
殿外响起渐近的脚步声,突然,殿门吱呀一声,有人缓步跨过了门槛。
冷风倏然灌了进来,灯烛紧张似地颤动了几下,太子眯起凤眸扫了一眼殿内的人,眉头微微抬了抬。
他原以为,苏娘子被带到东宫,小命攥在他的手中,此时应该是一副紧张无措,杏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想到,看到他进来,她神色很是平静,甚至还极为有礼地朝他福了福身。
太子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撩袍坐在楠木椅上,苍白劲瘦的长指摩挲着扶手处的金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