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96)
她决定再加一把火,让他的怒火更旺一些。
思忖片刻,她抬头看着他,冷笑道:“这个府里,除了我,还有谁能管好家?夫君指望弟媳?她贪财短视,哪里担得起打理家宅的事?祖母年老糊涂,对她过于偏心,让她掌管府里中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话未说完,裴秉安便冷声打断了她:“够了!你言语之中,满是对祖母不敬,还背后非议妯娌。身为长嫂,你如此品行,便能管好家宅了吗?”
苏云瑶双手抱臂直视着他,不服气地挺直脊背,没再作声。
她这样不知悔改的态度,让裴秉安的脸色又沉冷了几分。
祖母年事已高,今日却因她痛心疾首,险些气晕过去,这会儿正吩咐人收拾东西回老家去,他不能让祖母气坏了身子,若是今日他对她偏袒一分,便是对祖母的不孝。
“今晚,你长跪祠堂,认真悔过。若是祖母原谅你,裴府还能容得下你,若不然,我只能......”
未说出口的话艰涩地堵在喉头,裴秉安剑眉深深拧起,胸膛沉闷地起伏数息。
一日夫妻百日恩,苏氏近日有错,可之前三年,也曾尽心为他打理过家宅。
他曾说过,若她不离,他便永远不弃。
只要她肯向祖母下跪认错,向如月与婉柔赔礼道歉,他正妻的位置,还可以为她留着。
剩下的话,他突然改了口,“你就在此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苏云瑶冷冷一笑。
“我不会下跪,不想获得祖母的原谅,也不打算向任何人道歉。裴府容不下我,天大地大,自有我容身之处。”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凄冷的风吹过窗隙,带来一股寒意。
苏云瑶下意识拢了拢衣襟,转眸看向裴秉安,一字一句道:“裴将军,我要与你和离。”
裴秉安垂眸看着她,视线倏然锐利起来。
一瞬间,他甚至有所怀疑,她近日种种异常的举止,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与他和离。
可转念一想,她那日分明说过,之前她想要与他和离,是因为自愧才有的念头。
他分明已安抚过她。
也告诫她莫要再提和离的话。
可她今日提及,与之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她是在赌气。
她尚还年轻,不知世道艰险,一个势单力薄的孤身女子,离开裴府,如何能在京都立足?
就算她不留在京都,要回老家去,可苏家早已落魄,她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少不了会遭人指指点点背后议论,如何还能嫁得良人?
心中莫名烦躁起来,裴秉安默然深吸口气,冷声道:“你可想清楚了?”
苏云瑶勾唇笑了笑,道:“是的,还请将军给我一封和离书吧。”
默然许久,视线沉沉地看着她,裴秉安突然走近了,道:“苏氏,近日以来,你屡屡犯错,这些事本就是你不对,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向祖母赔罪,你以后依然还是裴府的长孙媳。”
苏云瑶平静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将军不必再劝说了,我已经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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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苏云瑶呆在紫薇院等着,却迟迟没有收到裴秉安的和离书。
他军务繁忙,数日没有回府。
已约定好和离的事,两人暂时没对旁人说起。
苏云瑶只对外声称自己需要养病,将紫薇院关门闭户,婉拒任何人到她的院子探病。
到了与徐长霖约好的日子,她出了一趟裴府。
带着苏千山见过书院的先生后,一位专教习骑射的武先生试了试他的箭法,对他颇为满意,笑着道:“夫人放心让郎君留在书院习武读文,每过五日休沐两日,届时再将郎君接回家中便可。”
这书院距离她新买的宅子并不远,只是将堂弟留在这里读书,苏云瑶有些担心他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听着长姐殷殷叮嘱许久后,苏千山挠了挠头,道:“姐,我都这么大了,你不必担心我,倒是你......”
那日堂姐在花厅与裴家人起了争执,他虽没在现场,后来却听说了。
这几日,裴府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他却觉得不放心,总担心裴家人会再欺负她。
“要是你在府里再受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他们!”他握紧拳头,狠狠地说。
听到堂弟这样说,苏云瑶哑然失笑之后,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血脉亲情与重振苏家香料生意的志向,是她身处逆境之时,精神仍然蓬勃向上的支柱。
“放心,我没事的。”她温声道。
她的事,她自己便能处理好,她只希望,堂弟能够快快长大成人,发挥自己所长,考取武举功名,以后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