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还朝后 火葬场(17)
“哎呦……”伙计揉了把老腰,走路一瘸一拐,“哎呦,裴将军来了,小的有失远迎,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他面无表情捡起算盘,放在旁边,“买药。”
伙计一愣:“买药啊,行。”
“药方。”
伙计赶紧把手往腰间布料蹭着,又恭恭敬敬接过:“稍等。”
抓药的同时,伙计还时不时往后瞄去,见裴璟再没其余动作,他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要知道,皇城下的达官贵人是不好相处的,大多都昂首提胸,就差拿鼻孔看他们这种下等人了。
前些日子,也是将军模样的人,老大三粗,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砸了店铺,人走前扔了几个银钱,仍不忘嘲讽一般,实在可恶。
那将军他认得,是太后亲侄。
前些年有战功,百姓倒也心服口服,再后来靠着太后坐享其成,所做之事实在可恶。
而眼前这位新提拔上来的将军,确实是摸爬滚打,一步步杀出来的,百姓有目共睹,以前只远远见过,如今来了,觉着比想象中平易近人。
“多谢。”
见裴璟道过谢拿好药,仍然没走出店门的打算,伙计疑惑道:“将军,可还有啥事?”
裴璟没瞒着:“可有止苦的玩意儿?”
*
白玉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鼻尖弥漫过药苦味,她闭着眼,不情愿地皱起了眉:“蒲欢,太苦了,不想喝。”
她甚至觉得那苦都快要浸入骨髓了。
耳边,汤匙撩拨着。
白玉挣扎半晌,终于睁开了眼,她看到坐在床边的人,呼吸一滞,可话到嘴边剩下的仅有沉默。
“喝吧。”裴璟舀了小半勺,“我最近打听过你家人下落,还是毫无所获。”
见白玉点点头,盯着勺没动静,裴璟以为是她怕药太苦,又道:“身子养好了,才能更好找亲人。”
“我自己来就好。”白玉小心接过,又不习惯他注视,撇开话题,“身子有碍,还未祝贺将军生辰。”
“我没有过生辰的习惯。”
白玉耳闻,埋着脸憋气,她一股脑喝下药,喉咙口后知后觉发苦,一阵翻江倒海。
药,越来越苦了。
“吃糖人会好些。”
白玉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出现的糖人:“蒲欢,买的?”
裴璟没回答:“吃吧。”
白玉没犹豫,咬了一口,甜到发腻,恨不得全部塞进嘴里,去去苦味。
“甜吗?”
得到白玉肯定回复后,他道:“那便好,几日后我要离府一段时日,后有人帮你医治。”
“会去很久吗?”
“不确定。”裴璟语气停顿,“我会派几个人在你别院,应无大碍,放心养病,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端着空碗起身。
起身之间,他们距离那样近,她依稀看到了裴璟藏在衣袍下,那枚缝有平安符的香囊。
也罢,祝你平安。
第8章 凑巧遇到 挖五下
裴璟走了。
走时,命人守在她院前。
白玉吃了几日的药,身子骨渐渐好转,连肩膀处的旧伤也不怎么发作,她闲来无事便在院里走几步,透口气。
没想踏出院子一步。
或许只有这里,才能寻来片刻安逸,外面太吵太乱,她不想听。
蒲欢为她披上外衫,摸着料子比先前厚了许多,穿在身上有些分量。
“姑娘,深秋更凉了,等快到冬,我再为姑娘做大氅,人包在里头,冻不着的。”
“你费心思了。”白玉仰身望向四角的天,枯叶凋零落于瓦片,好不萧条,她待在将军府短短几月,心境变化不少。
也许,皇城脚下太过金贵,她一个孤女格格不入,吃不惯这方水土,才导致病气接二连三,人瞧着也没什么精气神了。
不知是不是白玉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异常嗜睡,青天白日乏得很,做梦的次数也愈来愈少。
当然,想着事时除外。
“白玉姑娘。”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一抹青衫站在远处,遥遥施了礼。
扶玉就是裴璟口中所说,每日会来为她医治之人,定着时辰从不耽搁,未曾延误。
今儿个,他准时来为白玉施行针灸之术。
起初,她见着针刺入皮肤,没意料之中的疼痛,再后来那截手臂,细瞧去竟寻不到一处完整之地。
针灸完毕,白玉收回手臂,拿袖子盖着,她失笑:“等到何时,我身子便好全了。”
扶玉不紧不慢道:“姑娘先下安心养病就是,旁的就别劳费心神了。”
白玉出言解释:“我没……”
“在下看得出来,姑娘心思全系到了裴将军身上。”扶玉笑,“他不会有危险,倒是你也该出府逛逛,待久了也是容易忧思过度,出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