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还朝后 火葬场(38)
“报……报官。”时酒挠头,“将军您不就是个官吗?不用了吧。”
“免得有人说我包庇。”他看向裴家夫人,“裴家眼线众多,至于裴明远为何会来,你心里应当有数。”
“况且,我与你们分府别住,单是深夜到访未曾知会者,本将军一律认为是私闯民宅,到了官府罪责轻重各有定论,自是公平不会偏私。”
眼看时酒转身就走,裴家夫人忽地忆起些见不得人的烂摊子,害怕扯出来,于是她赶忙拦住:“不能报官,家丑不可外扬,你把那个贱婢处置了就是。”
“家丑。”裴璟踏上石阶的黑靴一停,漫不经心往后瞥,“你做的还少吗?”
仅仅一瞥,就将裴家夫人心事看个透,后者踉跄几步:“不……不是,当年之事不是我做的,你生母她咎由自取……”
“我答应过父亲。”裴璟沉声打断,“只要夫人安分守己,就让你在裴府安度晚年。”
裴家夫人当即把话咽了下去,恳求道:“那明远呢,他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
“官府自会有定夺。”裴璟眼神示意下人,“送夫人回去,好生休息。”
*
白玉心神恍惚,再后来的事记不清,等清醒时发觉裴璟坐在床边。
她伸手摸向脖颈,发觉上面缠了少许绷带。
白玉嗓音低哑:“为什么要救我?”
二人中间点着烛火,微弱的光隔开距离,四目相对倒映着对方的脸,一时间谁也没移开。
她妄图在裴璟脸上找到答案,可惜一无所得。
半晌,他回:“不是你。”
白玉耳闻,攥紧了手指:“那上次呢?”
裴璟沉默。
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都知道对不对?”白玉想要个答案,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真相。是否如她心中所想,裴璟真的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心。
她久久凝视下,裴璟下颚微乎其微地一点。
猜对了。
白玉闭眼,尽量平复心绪:“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让我走。”她实在无法在将军府待下去。
裴璟答非所问:“你累了,将军府就是你的家。”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寂。
不多时,时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军该走了。”
“好好养伤。”他低头掖好被角,唯独没有看白玉一眼,“我走了。”
天近佛晓,窗纸泛起了灰。
隔着落下的层层幔帐,男人五官逐渐朦胧,他背过身不留余地的向外而去。
在裴璟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白玉指尖用力扎进肌肤里,用尽力气冲他喊道:“是我杀的,你杀了我!”
第18章 暗流涌动 挖十五下
长街道人烟少,马蹄响起,一前一后奔腾踏过青石板,铮铮有声。
时酒率先开口:“将军,我们就这么走了,白玉姑娘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男人一身玄袍高坐马上,古铜肤色的长指拉紧缰绳,手背青筋缓缓显露,他发丝被风吹扬起两侧,掩住了墨黑的眸,看不清神色。
裴璟语气一如往日般淡漠:“将军府总比外面安生,她待着不会有事。”
最多不过三日,裴璟就要带兵出城,到时候皇城脚下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路杀回来。
以身试险,方能一网打尽。
太后一派在裴璟军中安插了细作,他又怎会不知,无疑是想要演完这场戏,留下的传话人罢了。
待出了皇城,那细作无非就是斩于马下的结局。
至于梁易萧那边,早已做足了万全之策,只等二人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反叛逆贼。
到那时,便成大合之势。
两派纷争多年,苦的是百姓,也该有个结果了。
那他与白玉的结果呢?
鬼使神差的,裴璟脑海里浮现出美人憔悴被困在幔帐中,哀痛欲绝向他喊的最后一句话,杀了她。
不知为何,她越想离开,裴璟就越想把人留在身边,甚至产生了禁锢的念头。
从未有过的贪欲,在此刻如野草疯长一发不可收拾,就像彼此交缠深入时不停不歇,不知疲倦……
他想,真是疯了。
将军府别院,寂若死灰。
裴家夫人面目黧黑泪痕未干,她一夜未阖眼入眠跪坐小祠堂,神色恍惚上了炷香。
裴家夫人本是商户柳家庶出的女儿柳尔蓉,她在宅院里并不得宠,父亲更是靠女儿攀附权贵。
她一个庶出自然逃不过,差点做了比父亲年长几岁之人的妾,幸好当年偶然碰见见裴老将军在府中暂住,彼此一来二去生了情愫。
碍于身份地位,柳尔蓉又使了些不入流的法子才嫁到裴府做妾,终归逃离那虎狼之穴少受了折磨。
虽做了裴家妾,但老将军待她极好,就是这一点好,却足以让久陷深渊的人生出些期盼来,甚至慢慢养出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