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还朝后 火葬场(78)
那是他对梁嗣音曾经唯一的念想了,烧不得。
梁嗣音当机立断,语气不容拒绝:“烧。”
起初她送裴璟香囊时觉得配不上,到而今依旧如此,香囊是没变,变化的是不配之人罢了。
说什么愿他平安,到头来梁嗣音觉得裴璟不平安才得她心,什么清涯寺求来符,通通不做数,一并毁了才好。
既然说好再无瓜葛,那就一点有关两人的物件都不能留,势必要干干净净。
裴璟强撑着身体,挪向桌前,无比珍贵捧起梁嗣音失忆时为他缝制的香囊,深吸一口气:“殿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梁嗣音环着手臂,上下打量一番,气笑了:“裴璟,你没资格同本宫说这些。”
裴璟想张口说句什么,可到了嘴边却是如鲠在喉,无能为力低下了头:“是,臣知道没有资格。”
在梁嗣音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现下连站在梁嗣音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每每看她和谢淮之并肩而立,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涌向喉间,遏制得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炉子不过几步,他犹豫不决握紧了香囊,终归咬牙站到火光前,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令男人摇摇欲坠。
小太医没耽搁,再次搀住了裴璟。
与此同时,梁嗣音坐了下来,注视着男人下一步举动,眼底清澈无波,含着疏离。
看裴璟迟迟不动,梁嗣音握着火钳随意拨动了几下,她抬眼漫不经心道:“本宫不是在同你商议,而且是在命令你。”
四目相对——
她在裴璟眼中看到了犹豫不舍,而后者在梁嗣音眸底望到的是,果断和淡漠。
感觉天差地别。
“臣遵命。”
裴璟展开粗糙的手掌,动作有些发颤,手背停留在火舌上方任由灼烧感遍布,也没舍得将香囊抛下。
香囊于他,是梁嗣音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异常珍惜,怎么舍得就这么烧了。
猝不及防的,火钳从裴璟手掌闪过,毫无征兆将香囊坠入炉中,瞬时间化作灰烬,不见踪影。
梁嗣音不愠不火的声线随之在他身侧响起:“裴璟,与本宫作对下场只会比这香囊更惨烈,你就当此物在那场火里一同葬了吧。”
后半句是她靠近裴璟耳畔压低声音说的,小太医自是听不到分毫,反而被吓得哆哆嗦嗦,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她一同将火钳丢下,继而满意的向帐外走去。
裴璟呆杵在原地,这回他与梁嗣音果真是没有一点瓜葛了,小小的念想都不曾留下,唯一的信物也消失不见。
绝情又雷厉风行。
回神,裴璟不顾身上疼痛,不听小太医劝阻,他拼了命地掀开帐帘往外追去。
不成想,迎面碰上了谢淮之,他行礼:“陛下看将军伤势未愈,特让谢某给裴将军说一声,伤痛未好前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话音一落,帐子前多了些侍卫守着,而裴璟在帐内望而却步,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最后的最后,谢淮之轻拍着裴璟肩膀,笑得人畜无害,他道:“陛下已经准了谢某与长公主的婚事,怎么没听裴将军祝贺一声?”
第35章 启程回宫 埋十四下
回宫路上, 梁嗣音在马车里轻阖双眸小憩,身侧绿桃和红杏静静候着,一言不发。
一阵颠簸, 她缓缓睁开了眼, 下意识往窗边靠去,用指尖小心将帘子拨出个小缝,打量着外面场景。
马车周遭都是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架势似是……不肯把蚊蝇放进来一般。
红杏见状, 捧着糕点盒子道:“殿下启程时便没吃东西,这会儿应是饿了,吃点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梁嗣音拾起一小块, 咬了口咽下:“难为你一直抱着, 都吃点吧,回宫的路程还得大半天。”
二人喜笑颜开, 异口同声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梁嗣音又扭头看向窗外, 地面是被车轱辘碾过的痕迹, 和马蹄扬起的黄土,还有跟在马车旁的谢淮之。
谢淮之一袭红袍坐在马上, 面容冷白,他腰微微弓着, 动作僵硬,显然是对骑马不太熟练。
似是察觉到梁嗣音视线,他转过头来,强装镇定道:“让殿下见笑了。”
梁嗣音摇头, 隔着帘子客套道:“哪有人生来就会骑马的,倒是你小心些,莫要摔了。”
闻言,谢淮之脸色浮现点点红晕:“谢殿下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