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错+番外(12)
他诚心至此,饶是我非女子,也难免心怀不忍。
不过我们如此,倒还真有了几分夫妇相敬如宾的意味。
如果能一直这般,倒也……
我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无声发笑。
当真是……痴心妄想。
第4章
八月间,谢泠来信。
她肯来求我,滑州之急可见一斑。
我用指尖摩挲信纸,仿佛能触到她运笔时的焦灼。
着人清点私库,我伏案执笔。
「现已入夏,正是办消暑茶会的好时候。」
既是茶会,也是义卖会。
那些后宅夫人们,似乎对我的绣品字画十分青睐。
再根据各家夫人喜好,罗列出珠宝玉器、珍稀草药。
不愁她们不动心。
烛火在柬帖上跃动,倏而被人影笼罩。
李昭目光落在我未及收起的信笺上,神情莫测。
「谢大人遇上了难处?」
我搁笔,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敛回。
谢泠每每称我佩沚,总会在「沚」字上少落点水。
「滑州赈灾银不足,她请我设法……」
「曹行知也在。」
我噎了噎,不太懂他所言何意。
「是,曹大人心系百姓,自请留驻滑州赈灾。」
李昭冷笑了一声:「他倒是风光霁月。」
他搁下手上的燕窝,将我拉到一旁落座,自己则拿起了笔。
「喝完尽早歇下,请帖我来写。
「后日茶会,我给你撑场。」
李昭音色清润,软得仿佛要融化在烛火里。
我抬眼,恰对上他灼灼目色。
刹那间,我听见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第5章
茶会这日,三皇子府水榭飘满香云纱。
我跪坐主位烹茶,戏台上正演着我亲手谱的一出水患戏。
在座女眷无不掩面拭泪。
戏曲终了,义卖伊始。
「听闻三皇妃擅琴。」被李昭请来的平阳公主把玩着翡翠珠串,骤然发难。
「今日义卖,何不抚琴助兴?」
满座贵妇窃笑,我垂眸望着案上焦尾琴。
灾款牵系人命,若能筹银,何拘于身份、脸面。
「铮——」
宫商乍破,琴声裹着黄河怒涛拍岸而来,腕上玉镯随琴音震颤欲碎。
曲终时,满座惊艳。
李昭拍掌打破余音:「此曲当值万金!」
贵妇们面面相觑,平阳突然起身,伸手抚上焦尾琴弦。
「不骄不躁,风骨卓绝。
「此琴万两,本宫买了!」
水榭霎时死寂,独独婢女手执墨色帖,笔下不停。
各家贵妇偷偷瞧着,封面之上,赫然写着「功德帖」三个大字。
我看向李昭,正见他定定地瞧着我,眉眼带笑。
我心头一震,刹那恍然。
平阳公主,看似是刁难,实则是压场。
婢女停笔,小厮接过功德帖,大声唱和。
「平阳公主捐善银一万两~」
我起身,亲自下席,向平阳公主行了一礼,转而对各府女眷道:
「我家殿下闻滑州百姓困苦,夙夜难寐。
「今逢义卖,殿下愿携功德帖向今上求恩旨,将此名单张贴于谯楼,供天下百姓瞻仰称颂。」
后宅交际,是官场的另一面。
比金银珠宝更重要的,是自家大人的脸面。
涉及民心,为妻者,便不可能叫夫君落于人后。
攀比之风已起。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叫价里,我下意识看向身旁李昭。
正被他逮住目光。
他笑意盈盈,突然握住我的手,温热气息拂过耳畔。
「你方才说……我家殿下?」
寻常之言经他口中一过,便增了无数旖旎暗昧。
我喉头蓦地一紧。
第6章
义卖收获颇丰。
酉时三刻,李昭踩着碎雨回府,官袍下摆沾着泥点。
我正在翻看功德簿,加紧做最后一次核算。
忽觉湿冷袭近,抬头正撞进李昭泛红的眼底。
「听下人说,你要亲自押送银两去往滑州。」
我点头:「大灾之后恐有疫病,近日多雨,更易生霍乱,我不放心。」
我略通医理,或许可以帮上忙。
李昭夺过我手中账册,指节泛白。
「你要为曹行知做到这般地步?」
我怔了怔。
没想到我所作所为,在他眼里,竟多是为了曹行知。
可曹行知分明是我的「心上人」,此时若说没有,更是欲盖弥彰。
我望着他,一时没能说出话。
李昭只轻蹙着眉瞧我,眉眼间的痛意便足令人心悸。
他胸膛起伏剧烈,突然倾身,将我困在圈椅中。
那只握惯刀剑的手抚上我后颈,力道大得生疼。
仿佛忍耐到极致,骤然爆发。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你是我的夫人,我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