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垂着的头抬起，镜片反光遮住了瞳孔里暴涨的青色血丝。他皮鞋碾过地砖的声响，与林蔷昏迷前听到的白丝游走声完美重合。

“是啊，我就说林蔷平时身体好的很，怎么可能会出事，行了，这都十二点多了，你们快点回家吧，有什么工作忙，明天再做就是了。”

陈亮笑着，声带仿佛塞着团湿棉花，每个字都带着胸腔共鸣的杂音，“我正好弄点东西，你们先走吧。”

林蔷面对陈亮，脊背汗毛竖起，第六感在发出警报，让她硬生生的稳住脖子，没有直接转头离开。

陈亮他是不是一直在看着她和刘杰的脑后？

“经理，你不是开车来的么，这么晚了，打车怕是也不容易，我和刘哥等等你，你一会送我们回去呗。”

刘杰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门框，指甲缝里还沾着林蔷方才喷溅的血痂。这个总是坚持AA制奶茶钱的姑娘，此刻正反常地贴近陈亮办公桌——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抽搐，像在克制触碰什么的冲动。

“其实我可以…….”他刚开口就被冷风噎住喉舌，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喷出黏腻的腥臭味的风。

未出口的话因为林蔷的一个表情凝滞。

林蔷的目光紧紧盯着陈亮，却侧头，对刘杰做出口型：别过来。

“经理保养得真好。”林蔷突然抬高声线，瞳孔倒映着陈亮诡异翘起的嘴角。

第2章

猝死疑云2

“刘哥，你今年二十七？”林蔷压低声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中央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停滞，寂静中能听见饮水机气泡上浮的咕嘟声。

系统是真是假？

她并不记得刘哥的年纪，如果刘哥真如系统所说，年纪在二十七岁，那么……经理就是一个一百零九岁的年轻人。

呵，那么，想要杀死她的，会不会就是经理？

刘杰疑惑的撇向林蔷，“哎，我二十五呀！”

果然，只是虚惊一场么？林蔷心中暗暗为自己的警惕感觉好笑，也许是她昨天吃的蘑菇？金针菇也又致幻的作用么？

“哎呀，不对，我好像是二十七，哈哈哈，日子过的真快……”刘杰挠了挠头发，憨厚的为自己的粗心笑起来。

林蔷表情一凝，当她再次看向经理，只觉得他身上哪里不对劲。

“你说——”林蔷忽然贴近刘杰的耳畔，呼出的气息激起一片战栗，“他会不会直接杀死我们？”

“哎？”刘杰惊恐的看向林蔷。

话题是如何转到这样惊悚的角度上来的，“林蔷，大半夜的，别开玩笑，明天是中元节。”

林蔷突然提高声调，右手悄然握住墙角的扫帚。金属柄的凉意渗入掌心，“你在什么地方遇到的经理，他又为什么不让你叫救护车。”

“刚出大门……”陈亮没有察觉出来这个问题对他的怀疑，还是很自然的替刘杰回答道。

林蔷勾起嘴角，一步一步的朝着陈亮走过去，“也就是说，杰哥都没说我出事了，你却先阻止你打电话？”

陈亮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从深井中传来。他转身时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朝着林蔷招了招手。

“林蔷，这边有点暗，我资料掉桌子后面去了，你帮我用手机打一下灯。”

林蔷笑起来，将扫帚举起来，“经理，扫帚给你，方便一些。”

悔意如阴冷的藤蔓缠上刘杰的脊椎。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在陈亮身后投下扭曲的阴影。他望着林蔷执拗的背影，喉结艰难滚动——他怎么就跟在了林蔷的身后。

周六就是中元节了，此刻，以前看过的恐怖片走马灯一样的在他的大脑里面盘桓。

林蔷的话像是一团雪扔到了他的衣服里，他忍不住的抖动。

难道，这不是经理，而是遇到的什么鬼怪？

他浑身颤抖，努力的抑制发软的双腿，抓着林蔷衣服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惶恐的朝着公司大门的方向拽了拽。

“是这里么，我怎么拿不出来，林蔷，你过来帮帮忙！”

林蔷朝着刘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按住刘杰的手，让他松开。

她朝着陈亮走过去，却没有走到陈亮空出来的位置。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左上方看了一眼。

林蔷的声音在空旷办公区激起回响。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冷光掠过陈亮西服下摆，那里洇着团可疑的暗渍。

“经理，我好像没有看到什么资料啊。”

几次三番，林蔷都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动作，他的表情逐渐的开始焦灼起来，似乎有什么在催促他。

陈亮突然向前倾身，后脑勺违反常理地折成直角，颧骨皮肤如融蜡般下坠。

“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