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170)
沈桑宁当时就已经猜到沈榭是被人算计了,但她觉得要沈榭长点教训他日后才会多加防范,就撺掇着木清辞跑了。
沈榭眼睛逐渐变大,脸上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等馊主意是沈桑宁出的。
木清辞本欲再说点什么的,结果就见沈榭看她的眼神逐渐从方才的震惊转变为慌张。
第67章 撒网青山绿水常在,愿总有相见之期……
木清辞面露不解,“怎么了?”
沈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颤微抬手。
木清辞看着他颤抖的手越发疑惑。
直到感受到了鼻间涌现出来的一丝热流。
木清辞伸手去摸了一把,这才发现她竟然流鼻血了。
木清辞愣了一瞬,而后便从袖中拿出手帕,将鼻血擦拭干净。
她又从腰间拿出药服下,过了一会儿血才止住。
之前毒发是心悸,如今又到了下一阶段,听思佳的意思,应该是七窍流血。
再往下,那就该是五感渐失了。
看着沈榭担忧的目光,木清辞笑了笑,想说两句安慰他的话来着,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没事。”
沈榭强行的扯出一个笑意,“嗯。”
木清辞凑过去在他脸颊上摸了摸,而后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这样看着舒服多了。”
沈榭:“......”
既然选择坦白,有些话他之前没问,木清辞现在也打算全都告诉他了,“如果明年上元节前还是没有解药,那这毒应该就是解不了的了,思佳那里有一粒续命的药丸,服下之后能够续半年的命,但是只要一服下,半年之后必定身亡,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所以你不用担心,”木清辞停顿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再怎么说,我都还能活到明年夏天。”
沈榭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上去一样,疼的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他伸手将她搂紧怀中,下颌抵在她的额上,艰难道:“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沈榭,”木清辞轻声唤他。
“嗯?”
“这几年的时间,都已经算是我偷来的了,就算……”
沈榭打断她,“不可能,”
“我都还没说完。”
“我不会让你死。”
木清辞:“......”
不想听她再说这件事,沈榭主动岔开话题,“你方才在船上叫我什么?”
“......”木清辞心中浮现的那一抹愁绪渐渐被难为情所替代,她从沈榭的怀中抬起头来,面不改色道,“这不是因为国公爷威名远扬,直接叫你名字我怕别人认出你来。”
沈榭哦了声,“那就当提前习惯了。”
木清辞:“......”
为防止他继续用这件事调侃自己,木清辞又说起了其他事,“沈叔叔的腿是不是没有受伤?”
沈榭:“谁与你说的?”
木清辞老实回答:“思佳。”
沈榭轻嗤一声,笑道:“我之前就与他说,他装的一点都不像,迟早会露馅,还不如不要装,他偏生不信,思佳才去沈府几次,就被她看出来了。”
木清辞静静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这话有点在说她的意思在其中。
如今已经立秋,江风吹得人有些冷,沈榭将木清辞转了个身,从身后紧紧拥住她,“之前确实是受伤了,不过后来治好了,为了让陛下放心,他就对外谎称他的腿残了,无法离开轮椅。”
若是装的不像,又怎么瞒住众人那么多年,不过是因为沈榭也不忍见他后半辈子在人前一直待在轮椅上罢了。
从前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面对昔日同僚时,却要坐在轮椅上仰视他人,谁心里会好受。
船行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经暗下去,一叶孤舟在黑暗中于偌大的江面上缓慢前进。
水波粼粼,船身微微摇晃,旁边的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几分生机。
江风拂过脸颊,两道人影于船头紧紧相拥,似乎只有在此时,他们才能暂且将那些抛却不掉的恩恩怨怨放下,只安心的依靠在彼此的身旁,观景赏月,任由心中的情意肆意增长。
“从前只知观星台的夜景好看,现在才发现,好像在哪都差不多。”
“嗯,以后无论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你当初建立天玄司的时候,是不是很难?”
“还好,让有异议的人闭嘴就好了。”
“我听上次被你抓进去的人说,天玄司的刑罚很恐怖,你怎么想出来的?”
“托你的福,从前看了那么多话本,我就将那些话本里面提到的刑罚挨个试了一遍,试过之后就将它们改进了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