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22)
木清辞点头,“嗯。”
裴熙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狐疑得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师兄如此会洞擦人心,我哪里瞒的了你。”
裴熙川扯了扯唇,“那你还让安义去……阉了他?”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木清辞反问,“而且我说的是,他若是真的狎妓,再动手,而不是让他直接动手。”
裴熙川一时无言,“你还真是……”
木清辞仰头将茶杯中的水喝完,自嘲道:“我可能有病吧,既想要他好好活着,但又没办法看着他身边出现其他女子。”
裴熙川点点头,“所以你准备让他半死不活的活着。”
木清辞轻叹一口气,“我活着他就忍忍吧,等我哪天要是死了,看不见了也就随他了。”
“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等祸害啊,最低都还能活个万把年。”
木清辞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东大营马场下毒一事应该不是武安侯做的,他是武将,平日素来爱惜战马,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只不过他是宣宁帝的人,所以有人想让他背这口锅,就算罪名落实,宣宁帝也会想办法保他一命。”
“所以你的意思是,此人只是想要找替罪羊,不想要武安侯的命,”裴熙川明白过来,“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
木清辞轻挑眉梢,“我正愁该从哪里着手呢,这不赶巧了,师兄可以想法子让瑄王知晓一些,让他们先拿在明面上来说,我们再来收尾。”
裴熙川道:“我也正有此意。”
“这几日驿站全是探子,皇后应该也会时常邀约我进宫,我可能分身乏术,劳烦师兄盯紧了。”
“我知道了,如果有事你就让月落告知我。”
说话间,木清辞已经将帷帽罩在头上,只听这时裴熙川又问道,“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就如此的相信他?”
木清辞没答,径直朝门口走。
裴熙川被她这过河拆桥的样子气到了,“你刚才不是说,我今晚的问题你都会答吗?”
木清辞闻言停下脚步,掀开帷帽看了一眼裴熙川,笑道:“师兄同我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怎么还会相信我说的话?”
“……”
裴熙川这才反应过来,从小木清辞这人嘴里,能说出三句真话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一脸懊悔,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那你刚才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东大营这件事是真的。”木清辞想了想,“想阉了沈榭这事也是真的。”
“……”
木清辞走后,裴熙川气的连喝了三盏茶才勉强的降下火来。
蝶衣一边给他扇风,一边劝道,“公子别生气了,那么多年了也该习惯了。”
蝶衣越说裴熙川火越大,“你说说,本公子这些年如何对她的?那是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结果呢,她竟然这般戏耍于我。”
蝶衣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
另一边,沈榭跟着梅斯年来到寻芳阁后,就一直闷头喝酒。
这些年他虽然也经常流连乐坊酒楼,但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沈榭这几年克妻的名声虽然传的沸沸扬扬,但他又着实的长得好看,在这些姑娘眼里,能够与他春宵一度,也是极好的事。
故而从他踏进寻芳阁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许多人盯上了,一个接一个的来同他献殷勤。
但沈榭也只是自顾自的喝酒,但凡有姑娘想要靠近他,他就笑着问她一句,“你是想跟我回沈府当侍妾吗?”
这一句话,足以让人偃旗息鼓。
美色与命比起来,那还是命重要。
梅斯年瞧着他来这就光喝酒,气没打一处来,“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要同我一起享受这人间欢乐,结果你来这就只光喝酒呢?”
沈榭用下巴指了指台上跳舞的人,“我这不是在看吗?”
“你就光看啊?”
沈榭摇摇头,一脸可惜,“可惜没看上眼的,”
梅斯年想到木清辞的那张脸,笑眯眯地问,“永宁公主可是北离第一美人,你看上眼了吗?”
沈榭冷笑一声:“庸俗。”
梅斯年面上有些无语,“你不能把她们都用来同箫陵比啊,这世上有几人能比得过她?”
沈榭回头不带情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梅斯年心下一惊,他跟沈榭认识那么多年,极少会看到他这副表情。
可也就那么一瞬,沈榭又是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哂笑道:“确实不能用来跟她比。”
梅斯年吓了一跳,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一直放不下箫陵吧。”
沈榭扯了扯唇,没说话。3
可能喝了些酒,现下想起往事又伤怀起来,梅斯年也有些口无忌惮,“你都不知道,当年我爹杀了靖康军和箫将军父子后,我当时有多担心,我怕你心有芥蒂,你我二人的兄弟情谊就此终结了,但幸好,你最终放下了儿女私情,选择站在了正义这一方,就冲这,我就特佩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