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58)
“从此以后,幻音坊上下,愿为国公爷马首是瞻。”
沈榭想到他们之间的婚约一事,便补充了一句,“你我的婚约往后还有用,可暂且留着,事情解决完之后……”
不待沈榭说完,木清辞便十分懂事地道:“届时我自会向陛下提议解除婚约,若是国公爷在此过程中……”
“放心,不会。”
沈榭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让木清辞差点没忍住笑,“好。”
虽然已经达成协议,但有些话还得说在前头,“你我之间的交易,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晓。”
木清辞应道:“放心,我有分寸。”
“日后若是你们行事出了偏差,如若能保,我自会搭手,但如果牵扯过深,我不会管你们。”
“我知道。”
既已商定好,这才说起正事,“东西呢?”
“再等等。”
沈榭:“???”
木清辞右手撑着下巴,语调懒散,“不是谁都有国公爷这般速度,她应是还在路上呢。”
说完,木清辞唤来轻歌,让她把这些年她们搜集到的线索拿来给沈榭,“国公爷若是觉得无聊,便先看看这些东西吧,正好也瞧瞧和你手里掌握的证据可有出入。”
已到这步,沈榭倒也毫不客气的接过,看完之后他也不由得一惊,这份证据可畏是比他手中的还要齐全,他当年主审此案,所有的证据和供词他都看过,这其中的许多人,都并未在当年的名录上。
虽有烟云阁相助 ,但想要弄到这么一份证据,她们应是也耗费了不少心血吧。
待沈榭看的差不多了,轻歌才从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对木清辞道:“萍儿方才送来的。”
木清辞轻抬下颌,“给昭国公吧。”
沈榭狐疑的瞧着她,“你不看?”
木清辞满不在乎,“你看完了不自会给我,我又何必急于一时。”
“……”
沈榭打开一看,共有三张纸,第一张上面是每日马匹状况的记录。
从二月中旬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异常,到三月初,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死了大部分。
这一份记录,只持续到三月初五。
也就是马匹中毒的前一日。
第二张是一张药方,沈榭看不懂,直接递给了木清辞。
木清辞看了一眼,默默放在桌上,她也看不懂。
最后一张是认罪书,上面写了卢俊涉及此事的全过程。
战马入园之初他就察觉这批马并非上好的马,他也曾问过孙千和赵昌,可那两人皆道是他看错了,再加上路途遥远,马有些累导致。
卢俊只是一个牧正,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只好精心饲养。
二月中旬他发现战马有异,向孙千汇报过,孙千去找大夫来瞧过,后开了几个方子,一直未见成效,马也陆陆续续的开始死亡。
卢俊饲养战马多年,心下也大概猜到是得了疫病,便将病马隔开,向孙千提议去找太医来医治。
孙千第二日便将太医院李太医请来了,李太医检查后开了一副方子,卢俊不疑有他,便按方去抓药。
当晚他就着人将药熬出来,兑在马料中。
等第二天他到马园时,却只看到倒了一片的马,他前去一探,这一片区,百余匹马,尽数死亡。
马尸遍地,让人心惊胆寒。
战乱年间,战马本就稀缺,此事若传出去,他们这一群人,只怕都得获罪。
昨日的药是他亲自去带人去抓的,他这个牧正首当其冲的逃不了罪责。
孙千亦是焦急万分,恰逢此时武安侯让人来找卢俊,邀他下月过府为梅老夫人庆生。
孙千知晓卢俊和武安侯的关系,便怂恿他将此事嫁祸给武安侯。
宣宁帝十分信任他,定会极力保他。
卢俊想到自己母亲和女儿的状况,他若是死了,她们祖孙往后该如何过活。
最后他采纳了孙千的提议,做了他此生唯一一件亏心事。
卢俊将来送信的小厮绑了报官,让人将之前武安侯给他的信物送到了侯府,想要以父亲的恩情相胁迫,让武安侯替他解决此事。
武安侯出生寒门,他这一身功勋全是他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故而他颇受宣宁帝的器重,将十万驻扎在黎安城外的皇城军交由他带领。
卢俊的父亲曾是武安侯身边的校尉,在之前抵抗角洲海寇时为救武安侯身亡。
从那之后,武安侯便对卢俊照顾有加,甚至还提过让卢俊去他手底下任职。
卢俊与其父不同,他只愿与家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就拒绝了武安侯,武安侯便给了他一个信物,说是无论日后遇到什么麻烦,他都会竭力相助一次。
看到信物,武安侯不知与那名小厮说了什么,那名小厮最后认了这罪,第二日于牢中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