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台(71)
陈亦辉抬眸看她,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木清辞也趁热打铁,“都督也知道,昭国公此人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然怎会用一个稚童来做筹码,你若是此时不肯告诉他,他定会让我杀了你孙儿的,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所以当真不愿见小公子无端丧命。”
陈亦辉被她这般“发自肺腑”的言论给忽悠到了,他犹豫半晌,狐疑地瞧着木清辞,又问,“你究竟是谁,与沈榭又是什么关系?”
木清辞说的一本正经,“我夫君早丧,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昭国公见我有些姿色,便用我孩子的命威胁我,让我进寻芳阁替他打探消息,东大营战马染病一事,便是我从都督的部下口中无意间探到的。”
沈榭:“……”
思佳默默侧身,压住上扬的嘴角。
木清辞:“都督放心,若是你愿意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我定会求国公爷放过你孙儿性命,往后会将他视如己出,抚养他长大成人。”
陈亦辉心知自己是无法活着走出这个密室了,孙儿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他盯着木清辞的眼睛,问道:“你可敢发毒誓,你方才所说,无一字虚言。”
“好,”木清辞一口应下,好似当真问心无愧般,举起三个手指,语气十分认真,
“我在此对天发誓,若我方才所言有假,便让我两岁的孩子死于非命,我亦活不过十八岁,死后也永世不得超生。”
反正她也没有孩子,她如今也快二十了,这什么狗屁毒誓对她没有用。
若是放在平时,这话不一定骗得过陈亦辉,但在将死之际,心中的渴望被无限放大,便也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
陈亦辉闭了闭眼,终是妥协,“昭国公想知道什么?”
沈榭回过头,看向木清辞的眼神带了几分钦佩,对孙千等文官,用折磨身体与心智的毒药,对陈亦辉这等身经百战的武将,便采取攻心为上,真可谓是,将人心拿捏的恰到好处。
沈榭复又看着陈亦辉,似随口一问:“这批病马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必死结局君疑臣,则臣必死……
陈亦辉的语气略显死气,“这事我也不知道,他只让我处理死马的尸体,并未与我多言,太子行事谨慎,除了太师和太傅,无人知道他的全部计划,我跟随他那么多年,他对我未全然信过,不然又怎会被你轻易挑拨,杀了我全家。”
这话倒也不假,沈榭把从陈亦辉府中拿出来的信件全都看了一遍,除了木清辞伪造的那份证据,其他的,完全都没多大用。
沈榭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前年去衢州的巡察使,
不是被山匪所杀,是太子让我带人埋伏灭口,工部去年运了一大批材料去衢州,也从民间征了不少工匠,应是准备建什么东西,规模不小,我也无从得知。”
陈亦辉既然说了,也没打算隐藏,“虽然青州战马一事我并不知情,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到,太子在青州一定有极大的秘密。”
衢州和青州,离得不远。
“其他的,也不过就是些让我利用职位给他行方便之门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行,接下来说正事,”沈榭点点头,再次看向陈亦辉,神情认真了几分,一字一顿道,“三年前,你还是上都护时,负责押送战马前往丰阳关,却因道路坍塌被困平邑,此事可有隐情?”
陈亦辉猛的睁大眼睛,眼中的震惊不似作假,原来这才是沈榭费尽心思将他弄到这里来真正目的。
“哈哈哈哈……”陈亦辉突然放声大笑,半晌才停歇。
他抬眸看着沈榭,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我就说,你沈榭可是荣乐郡主一生气,就能从黎安追到丰阳关的人,又怎会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原来这些年都是在韬光养晦,伺机行动啊。”
沈榭面色沉了下去,“我不想听你废话。”
陈亦辉:“你要想问这事你早说啊,我可巴不得你去送死,那批战马,兵部同陛下申报的是五百,但送到箫崇手里的文书上写的是三百,太子那时急需用钱,户部账户上不敢挪用太多,便让我寻个机会将多余的两百战马卖掉筹钱,行至半途,突逢平邑道路坍塌,我们也被困在了平邑,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胡商找到了我,他手中拿着太子的密令,我再三确认后,就将马给他了,谁知这批马竟被卖到了临越,还成了构陷长公主谋反的证据之一。”
“后我怕耽搁时间太久,便派人去查看过塌方之地,意外发现有火药的残留,我给太子去了一封密信,太子只道让我莫要多管闲事,安心待着便是,约莫又等了半月左右,碎石才被清理干净,道路建好我们就继续赶路,还未到丰阳关,就传出来临越举兵进犯的消息,箫崇被困金阳,这批马是由他儿子箫羽清点交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