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道飞升的前夫下凡了(16)
“无趣。”
衔珏冷冷瞥了一眼琉璃手中刻画得呆板木讷的道士泥偶,背身朝前走去。
“臭道士!不解风情。”
被泼了一盆冷水,琉璃小声嘀咕,本想一怒与其分道扬镳,可身后渐浓的妖气还是迫使她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接着便是两人一前一后、毫无交流地游街。
衔珏双手负后、箭步如飞、像是在刻意甩开什么,却恰好够琉璃的步速跟上。
直到行至长街灯火阑珊的尽头,一颗硕大的百年金桂出现在两人眼前。
旁边白日灯火鼎盛的寺门紧闭,像是被隔
绝在繁华之外。
“走那么快干嘛?又不赶着投胎。”
琉璃边抱着潭边的白玉石柱喘着粗气,边抱怨,瓷白的瓜子脸染上胭红,鬓边的连枝海棠绒花微微颤动。
这个臭道士,可真阴晴不定。
霎时,晚风拂枝、桂落缤纷。
衔珏好似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地转过身,眸色凌厉地盯着琉璃,站在晦暗的月光之下,他仿若暗夜中走出的神明。
这阵仗,唬得琉璃立马直起了身。
“琉璃姑娘,你说这世间的债该如何还?”
“那得看是什么债。”
还以为要问什么石破天惊的大秘密,就这儿?
琉璃整个人松弛下来,随口一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不过看衔珏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身外俗物。
“莫非是情债?”
琉璃眉骨轻抬、试探道,滴溜溜的眼珠直转。
衔珏眼眸回避。
琉璃顿时心下了然。
不过看这臭道士人模狗样的,勾引几个无知少女倒也不是不可能。
琉璃摸了摸下巴,一脸复杂。
“不过既是情债,你还她一段情,不就完......”
“不可能!”
琉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衔珏斩钉截铁地打断。
还没见过有人出尔反尔这般快的,琉璃有些惊,结巴道,“既然不想,不如.....别还了......”
可转瞬间,男子高大的身影已逼近琉璃的鼻尖。
衔珏轮廓分明的脸在琉璃的眼前不断放大,漆黑的眸子如浸水的玉石,仿佛拥有吸附人心的魔力。
惊得琉璃差点咬了舌头,往后退了一大步,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这世间大多男女之情皆是缘起情落,两不相欠。”
琉璃觉得她这反应速度与辩解能力已经近乎完美。
奈何眼前之人仍毫不放松、步步紧逼。
“若是非还不可呢?”
不是,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吧?
怎么还跟她较上劲儿了?
男子衣袍上清淡的檀香由于距离过近愈发浓烈,衔珏极具攻击性的长相自带气场。
“那你就......让她开心。”
灵台岩机了半刻,琉璃才将将憋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想嘛,情不光只指情爱,情绪也是一种,换个角度补偿也是一样。”
琉璃觉得她已经将牵强附会发挥到了登峰造极。
衔珏的眼神有所松动,可逼近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琉璃被迫退到了树干,直到退无可退。
“喂,你到底想干嘛?”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
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
纵使他衔珏不想负责,也大可不必找她琉璃的麻烦吧。
“桂花。”
衔珏抬手,从琉璃的鬓上摘下一粒桂花,小小香香,碎在风里。
时光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衔珏望着桂花的眼神认真又迷惑,像极了几百年前望着雪粒发呆的孟青玉。
琉璃不由怔神,陷入回忆。
“怎么了?”
白瑜回头,便见孟青玉正拈起她帽檐上的雪粒。
“很羡慕它。”
孟青玉话很少,所以每次开口都显得格外真挚。
“雪有什么可羡慕的?片刻便消融了。”
“它落在你身上了。”
记忆里孟青玉深邃的眼神,像是这么些年来覆在琉璃心上的落雪。
只是太过严寒时,雪不会消融,只会越积越厚,压弯枝头、埋没田野、冰封河流......
不觉中,琉璃的眸上已泛起的一层朦胧的水雾,这眼神落在衔珏眼里有些眼熟,可还不容他细想,突然,他乾坤袋里谷雨的传音符亮了起来,他忙收神查看。
“师叔,不好了.....快,回,来!”
嘈杂纷乱的声音中,谷雨的嗓音显得格外虚弱。
下一秒,追魂灯已浮现在衔珏的手心,再一眨眼,两人出现在沈府白公子的院落前。
“这是什么法器?”
突然如其来的场景转换还令琉璃云里雾里,两个时辰前奢华敞亮的沈府已经大变样。
“追魂灯。”
衔珏来不及解释,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府内浓雾环绕、妖气弥天。各类妖物在沈府大开杀戒,打斗与惨叫声连连,四处横着或死或伤的家丁,血流了一地,场面十分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