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早该在牡丹向她们指路时便发觉，一个充斥恶鬼、宛如修罗地狱的地方怎会有好妖甘愿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去救他们？

她早该在牡丹对她诉说那些对人界的向往时便该察觉，一个长久以来备受凌虐与压迫的妖，如何还能心思渴求美好？

她早该在牡丹恰好在她面前展露封印时便有所察觉，她的企图着实明晃晃的扎眼。

亦或者，她该更早地猜到，他们误入秘境的入口，便是受她指引的塔心。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琉璃的一厢情愿、不愿相信罢了。

直到，她的手触到了她背部的封印之上，她方才在幡然中醒悟——她是有所图的。

“哈哈～～”

被揭穿的牡丹无法抑制地狂笑不已，那张清纯的少女面庞瞬间幻化成方才面目狰狞的美妇。

随着她秘境的坍塌，周遭的一切恢复如常。

他们果然仍停留在一层，根本就没有上高层塔楼。

然而不同的是，方才昏迷的无忧子在一处塔角显出本身。

“怎么会在这儿？”

琉璃连忙凑上前去诊断，他的身体倒是没什么大概，怕是也与方才的他们一样，困在了天光物盒的秘境之中。

“放了他！”

琉璃站起身来威胁道。

天光物盒却一转方才的狂妄疯癫，她回过头来，眸里噙满了泪，模样很是伤心。

“方才我对你如此好，你为何不信？”

“可你的好是之后刺向我的剑。”

琉璃淡声应道。

“那你怎么不信我说的是真的呢？”

天光物盒神情认真，不像玩笑，“兴许我真的会救了你们，带你们出塔，放你们自由。”

琉璃却垂下头，为天光物盒的天真与不谙世事轻声笑了起来。

“牡丹，这个整个三界没有生灵愿意将自身的性命交到他人手中。”

天光物盒眼眸轻颤。

“你输了，把无忧子交给我们！”

琉璃在她面前站定，提出条件。

天光物盒却没有应，也没为她的嘲笑气恼，只唇角浮现出一丝邪魅之笑。

“我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都一样不、珍、惜。”

琉璃二人闻声一震。

都。

难不成无忧子也破了她的秘境，但为何还是被困住魂灵？

然而还不待他们深思，只见天光物盒大手一挥，一道极强的光自她掌心迸出，周遭景象飞速变换，琉璃下意识捂着脸。

待她再一抬首时，霎时便被眼前之景震惊住，一股巨大的悲伤攥住心脏。

她揉了好几次眼睛、咬了好几次嘴唇，直到泪水彻底濡湿眼眶、直到她捂着嘴跪地痛哭、直到她额头浮现深深叩首后的红印，她才敢真正确定。

那个埋藏在她记忆深处；那个在她午夜梦回里飘摇了数百年；那个她一次又一次立下誓言，要以毕生之力复活的玄灵圣树，竟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它还如记忆般茂盛繁密、抬头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一片树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每一缕光芒都在普度大地。

这时的玄灵宗还未覆灭，圣树旁的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穿行着身着着玄灵宗服的弟子。

她们服饰华丽、衣着整洁、步履从容，所经之处，自带一股香风。

琉璃忍住想哭的冲动，紧紧捂着嘴，才能不让这深埋的哽咽泄露于世。

突然一个眼熟的面孔跃入琉璃眼中，是素心！

她的师妹，亦是她曾在玄灵宗最好的同门。

“素心！”

她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一个箭步上前，想飞奔着抱住她，却扑了个空。

怎么会？

琉璃又触了触素心，竟发现自己根本摸不到她。

转而摸了摸素心正在整理的祭坛，竟然也触不到。

难道，她死了？

她化成游魂穿越了？

就在她满腹犹疑之际，只见素心整理好祭坛的祭品后，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便偷偷摸摸地转到附近的小隔间里，像是有什么秘密似的。

第94章

日月宝鉴

“师姐，你暂时不要回来了，玄灵宗出大事了。”

素心避进一间无人的厢房，躲进角落的屏风后，正在与某人传音。

感觉这句话莫名的熟悉，琉璃又往前凑了凑，直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冲进她的耳朵里，“啊？怎么了？”

这熟悉的女声如雷灌顶般地击中琉璃的灵台，冷汗袭了她一背。

因为素心传音的那头，竟是五百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她还是白瑜。

“就在几日前，象征圣女的星辰现世了。”

素心轻叹一声，愁眉不展。

琉璃立马警觉地意识到这是在玄灵宗覆灭前夕，她努力地回想着那日与素心的对话，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