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道飞升的前夫下凡了(80)
衔珏却眼眸微敛,平日沉静的眸色里宛如被飞鸟划过的湖面般紧促。
直到看到她从怀里掏出那颗云灵珠递给他,他的眉宇才如雨后晴山般舒展。
“我以为你要还我木簪。”
衔珏没接,声线宛如浸入水的瓷,醇厚中带着寒凉。
“你不是还欠着我情债?木簪可是保命的东西,我如何会轻易偿还。”
琉璃一副我又不傻的语气,又随之仔细琢磨起手里的木簪,似是有颗琉璃珠碎了,很是心疼。
衔珏不觉唇角微弯,似乎这才像她。
“所以,你今日可是浪费一次救命的机会。”
他素来清冷的声线不觉带了些润泽,望向琉璃的眼神变得专注。
想起面前之人方才的冷漠,琉璃气不打一处来,嗓音漫不经心。
“日行一善,不足挂齿。”
“只是一件善事?”
衔珏反问,眉头不由紧了紧。
他不信。
他不信她冒着被无极宗针对的风险跪下求连年只是出于善意;他不信她浪费掉一次救命的机会只为让他见一眼谷雨。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一定。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琉璃,像是要从她淡漠的神色里瞧出花来。
许久,琉璃才略略开嗓,漂亮的杏眼泛着狡黠的光。
“若你不信是善意,权当做交易吧,下次若我有事求你,请务必竭力。”
衔珏心口一沉,将将升起的期待霎时沉到水里。
她与安泽林亲密相携的身影在他灵台不断回放。
她说,是交易。
午时已过,大雪将至,天黑压压地沉下来。
滚雷、劲风。
衔珏单薄的身影在硕大胡杨树被狂风摧残的衬托下,显得形单影只。
“好。”
他低沉发声,掩饰嗓音里的无限落寞,“算我欠你的。”
疾风将衔珏身后的胡杨树枯枝掀得张牙舞爪,而他却因有灵力护体,衣角纹丝不动。一动一静、一剧一沉。两相对照,竟平添一种岿然的美感。
“欠我的?”
琉璃来了精神,她用力压着被风吹乱的鬓边与裙角,眯着眼睛望着他,嗓音沾着戏谑,“我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两人相对而立,隔得很近,却因一个用灵力、一个不用,仿若置身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看得衔珏有些恍然,他们之间,似乎本就该如此。
他望向她的视线转移到她手里的云灵珠,正声道,“就用这珠子相抵,如何?”
云灵珠可是极上乘的法器,能隔绝一方空间,使空间内之物不受时光摧残,就如能使死人尸首不腐;能使活人青春永驻。
琉璃捧着云灵珠的手立马收紧,将其整个攥在手心,
一脸兴奋道,“一言为定,就抵利息。”
衔珏一噎。
风吹乱她两颊的青丝,宛如月牙的笑眼像是盛了两弯晶莹的湖水。
他不由失笑,一个珠子都能让她高兴成这样,可他却不能。
他略略施术,也为她免去了风雪。
然而琉璃还来不及道谢,一股浓烈的妖气袭来,她心道不妙,定是她方才当众透漏衔珏的行踪令那些找他的魔界中人盯上了。
她敏锐地按住腰间软剑的鞘沿。
“终于知道惹上麻烦了。”
衔珏清冷的嗓音带了几分利落,携着四周环绕的呼啸风声,落在琉璃耳里,讽刺意味十足。
琉璃撇眸,眼神带着怨怼,一副还不是因为你的模样。
她的五官本就明艳,不动声色时顾盼生辉,这样稍稍加了些情绪,显得格外娇俏,姣好的容貌倒是衬得她像是在撒娇。
然而还不待衔珏唇边的笑意蔓延开去,他的眼神却越过眼前的女子看到正赶往这儿的安泽林。
他眸色一撇,冷透了,朝她扔了个符咒,嗓音冷得像冰,“收好,保命。”
话音未落,整个人霎时消失。
随着他的离开,施于琉璃的灵力罩瞬间消失,将将平静的强风倏忽重新席卷而来,吹乱琉璃的鬓发。
“诶,这人怎么这样?”
神出鬼没的。
琉璃眯着眼立在风里,一手捏着符咒、木簪,一手捧着云灵珠,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琉璃姑娘!”
身后熟悉的嗓音引她回首,她下意识将塞满东西的手背在身后。
是安泽林。
第40章
潘杨氏
“安道长?”
被突然唤住,又是是被安泽林,琉璃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她慌忙将手中的物件收入乾坤袋。
可在收木簪时,仍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将它握在手心里,趁安泽林不注意时,插在了鬓上。
这可是保命的物件,她才不跟衔珏计较。
“打搅了。”
安泽林的嗓音沾着歉意,很快道明来意,“只怕方才师叔现身,招来了些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