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道飞升的前夫下凡了(93)
“多谢。”
思绪被扯回的琉璃,微微颔首道别。
安泽林虽知她心中所想,却着实力有不逮,便没再声张,转而回房疗伤。
与绿意回厢房的路上,琉璃一直记挂着那个秘境。
晚笙在潘明贺表明心意后微微失神的脸在她灵台反复浮现。
“潘家大少夫人可是个顶心善的人嘞,专门在郊外修了院子用来收留四处流浪的遗孤。”
“每逢节日都能看到她在粥棚布施。”
“一年前洛河镇大旱,她带人挖井,挖了两眼活井,救了很多人。”
来洛河镇的三个月里,琉璃已经听过太多太多关于她的善举。
寻常人闻妖色变,可只有她最清楚,这世间的妖也分善恶。
阴姬温柔的笑脸就那般猝不及防地浮现在她眼前,那是琉璃此生接触过的第一个妖。
一个救过她数次、待她如亲人、是这世上第一个对她好的妖。
“绿意你先回去,我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琉璃顿住脚步,下一瞬,她足尖点地,飞身跃上屋檐。
“阿姐!”
绿意恨铁不成钢地朝她喊,看了眼即将抵达的舒适卧房,跺跺脚,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趁着夜色、踩着檐脊,一路奔向接待贵客的沈府正堂。
为防发现,不敢用灵识,两人擦着正堂的墙壁而下,猫着身子躬在墙角用法器探听。
“多谢卫道长此番出手相救,刘某代表潘家感激不尽。此狐妖四处作乱,化作吾府少夫人,残害吾府家主,莫说处死,千刀万剐也不足为惜。”
刘管家嗓音愤慨、义愤填膺,琉璃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憋得彤红的脸。
“潘老爷不是病死的吗?”
卫影严肃的嗓音略带疑惑。
“起初,我们也是这般认为的。”
“直到那狐妖被照妖镜显出原形匿了,她的贴身婢女苗翠儿方敢告诉我实情,她曾亲眼看到狐妖在送去给老爷的汤品中下毒!”
许是提到伤心处,刘管家嗓音带着哭腔,“我们潘老爷可是洛河镇十里八乡公认的大善人啊,那个妖物竟为了谋取潘府家业心毒至此。”
怕口说无凭,他转而吩咐道,“传苗翠儿上来,也让我们老爷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谋取潘府家业?
胡扯。
琉璃心知,这个理由,绝无可能。
只要潘杨氏想,她随随便便在醉香楼一夜赚的就要比整个洛河镇加起来还多。
她肯化为身形在潘府潜伏两年之久,绝不可能是为了钱财。
“道长!”
“扑通”一声,琉璃听到这个唤作翠儿的丫鬟跪了下来,她嗓音带着抖,像是受了伤。
“奴婢曾有好几次去厨房寻少夫...那狐妖,撞见她偷偷往给老爷的汤品里加一种白色的药粉,并哄骗我说是茯苓粉,有延年益寿之效,奴婢见识短薄,便信了。”
“直到听人说她是妖,奴婢这才反应过来,兴许家主的死另有隐情。就禀了刘管家,没成想真从那狐妖的房里搜出了半瓶龙骨粉。”
琉璃握着法器的手一紧。
龙骨粉乃妖界致毒,状为白色粉末,无色无味,害人于无形,若潘老爷真是被龙骨粉毒害,倒也与病逝暴毙无异。
“奴婢并非瞒报,乃是受那狐妖欺骗呐!求道长饶恕!”
翠儿叩首求饶,地被叩得震响连连。
想必她在告发潘杨氏后也受了不少苦。
可正因为这样,她的话愈发可信,若她真是受人指使,也不会在告发后受到磋磨。
“如今人赃并获,还请道长主持公道,立即处死这妖物。”
一道年轻的男声盖棺定论道。
琉璃听这嗓音不像是无极宗弟子,应是潘府那边的人,如今能代表潘府出来说话的男丁只有潘氏兄弟——潘明贺、潘明扬两人。
琉璃活了数百年,别说夫妻反目,兄弟阋墙、父子相仇的事都见得多,一时有些拿不准到底是谁,连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一
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
秘境里浑厚的男声袭来,琉璃立马反应出,这才是潘明贺。
不知怎地心下竟悄然一松。
“大哥!你确定你到这份上了还要护着她吗?你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吗?”
潘明扬的质问刻薄尖锐。
琉璃下意识皱眉,然而潘明贺的回复却更令她大跌眼眶。
“并非,此前吾乃受狐妖蛊惑,才与其结为夫妻,知其所为,当有拆皮扒骨之痛。”
“可如此大事不该偏信一家之言,若先父当真被妖谋害,必定不止这一处破绽。”
“不如待证据确凿......”
受其蛊惑?
琉璃不由瞳孔地震。
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那日在醉香楼,他是如何望着晚笙挪不开眼睛;游船上,他是怎样不顾一切也要与她共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