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酒风流(25)
沈朝淮不吭声了,半晌后道:“他先回去了。”
“算了算了,”游时宴抱怨两声,“能免了牢狱之灾,已经是走运了,咱们快走。”
沈朝淮点点头,两人往下走,正好碰上柳辰溯。
游时宴意外道:“我们以为你回去了呢,走走走,我请你们坐马车!”
柳辰溯半靠在高台上,“你赢了?”
沈朝淮道:“他找到的。”
“好,”柳辰溯轻笑一声,“平手。”
说罢,他抬手,递给游时宴一包糖炒栗子。
游时宴听了半天,没听懂,啃着栗子道:“赌的什么?我也玩。”
柳辰溯面不改色,“赌你喜欢吃不吃甜的。”
游时宴顿时乐了,“唉,那你们都输了,我喜欢吃咸的,是我师父喜欢吃甜的。”
柳辰溯带着病气笑了笑,“嗯,输了的话,那游哥,我再带你买点吧。”
“好好好!”游时宴和他勾肩搭背就走了,临行前买了一堆东西,堆满了整个马车。
回行的路上,游时宴早闷头睡了,沈朝淮替他剥着栗子,柳辰溯斜靠在马车上,提醒道:“堂兄,你念遍诀,否则,该七窍流血了吧。”
沈朝淮放下栗子,半蒙上眼睛,低声道:“嗯,多谢提醒。”
二人相顾无言,马车碾着雪,一路行到了山门前。游时宴翻了个身,熟练地蜷缩成一团,滚到角落里。
沈朝淮顺势伸出手,拦腰抱了起来,“下车?”
柳辰溯不爽地皱了下眉,挑起帘子后,忽然道:“快把人放下来,叫醒。”
沈朝淮一边摇游时宴,一边道:“有人?”
柳辰溯着急地皱起眉,“走过来了,是他师父,恐怕要被罚了。”
“怎么了?”游时宴打了个哈欠,一睁眼,正对上挑起帘子的那只手。
他心里咯噔一跳,往后躲开这只手。
这手苍劲有力,指上薄茧映得分明,没有碰到人,也没有什么波澜,直接掀起帘子。
师父温声道:“都有谁?”
柳辰溯知道自己不会罚,开口道:“是我一个——”
另一道声音和他同时响起,沈朝淮道:“其实是我——”
好,很好。黑芝麻汤圆没煮好——露馅了。
游时宴面色一白,师父果然道:“嗯,游时宴,出来。”
游时宴企图往外边跑,撩起帘子,还没跳出去,已经被师父揪住后领。
“你轻功谁教的?”
游时宴想瞪人,想了半天没什么可怪的,恶狠狠瞪了马一眼,乖乖道:“师父教得。”
师父颔首,“去药房,关一个时辰。”
游时宴被提着走了两步,可怜兮兮道:“师父,我腿疼。”
师父锁好门,“到时候一快给你治。”
他说完,脚步声缓缓离开。药房内一片漆黑,游时宴摸黑走了两下,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又拿出藏好的剑,就地搓了起来。
没想到吧,师父,其实我也没想到。
银子在剑上发出几点火光,他就着火光摸索到桌上,点燃了火折子,四周终于亮堂了起来。
游时宴长舒一口气,将药柜上的小柜一个个打开,找到雪莲果啃了起来。
他正吃着,才发现这果子底下压着一个小方子,他自问懂得不多,但耳濡目染,还是多少能看明白一点的。
“红麝香怎么可能和蛇胆配在一起,这不是剧毒吗?”游时宴翻过来,咋舌道,“师父只是瞎了,总不会脑子也糊涂了吧?”
他担忧地看完了方子,在方子反面标了个:谨慎。
他咬着雪莲果,纠结要不要直接改掉方子,窗户被人一拍,游时宴熟练地啜泣了两声,“师父,我知道错了。”
外面人似乎笑了一声,顺着窗户爬了进来。
游时宴双眼一亮,闻着糖炒栗子的味就上来了,“柳辰溯!”
第十一章
柳辰溯长得太高,爬过窗户的时候,冠都被扯掉了,“游哥,给你。”
游时宴塞满嘴吃了两口,还在专注地看方子,感慨道:“你有没有感觉师父最近不一样了?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连这都写错了。”
柳辰溯眼睫一颤,“我看看。”
游时宴随手递给他,望向柳辰溯。
柳辰溯的冠已经散了,黑长的墨发融在夜间,在月下映照出惨白的面色,神情寡淡中又有几分阴冷,不禁让人打个寒颤。
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翻过方子后,脸上露出了隐约的讽刺,夹杂着嘲讽,更显出几分攻击性,“……不错,是剧毒。”
游时宴赞同道:“对啊,竟然是剧毒,师父从来只管治病救人的,怎么可能配出这种药?咱们快改改!”
柳辰溯没有接话,缓缓坐在椅子上,“是柳珏让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