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酒风流(40)
游时宴真睡糊涂了,半梦半醒又滚了回去。
他身上水笼在地上留下绿莹莹的水渍,千道水光弄脏了整个屋子。柳珏转身想要喊人,又顾忌发现游时宴不方便,认命地蹲下身,一点点擦了起来。
他给人收拾烂摊子的次数不少,也习惯别人不管事了,可也确实觉得麻烦,正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游时宴听到这动静,一清醒就看到他在干活,乐道:“哎呦,长公子,你在干什么?我看你快跟柳辰溯说说,给我解开了吧?”
柳珏直起身子,从桌上摩挲了一个东西,笑道:“不必了,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游时宴往旁边一瞥,看见他手中粗长的麻绳,面色一变,“你要干什么,走开!”
他说完这句话,抢先滚了起来,整个水笼在屋内乱窜,柳珏不急不躁地在后面赶着,终于将他逼到一个角落里。
高大的身姿拢到眼前,形成一片黑暗。游时宴瞪他一眼,“你完蛋了!”
柳珏将麻绳穿过整个水笼,又搭上房梁的一根木柱,将游时宴吊在半空中,“怎么?游公子有什么想法吗?”
“没,”游时宴咬牙,“长公子聪慧万分,小的心甘情愿。”
柳珏嗯了一声,斜靠在卧榻上,悠闲地读起了书。
游时宴心情十分差,见他还在看书,斜着身子也不在意包裹,手突然不老实了起来。
皇室的信好像在里面。
他伸出手去勾,抓到了信封的末端,柳珏突然坐起,眉头紧皱地看着什么,游时宴手一抖,马上将信封抽到袖子内。
他状似什么也没发生,开口道:“长公子在看什么?”
柳珏心思不在这上面,温声道:“我得再出去一趟,你饿了先忍着,想吃什么回来再说。”
游时宴低眉顺眼道:“长公子再见。”
柳珏一走,游时宴迅速打开信封,读了起来。
狗皇帝今晚想来柳府商量事情,师父呢?他继续翻,终于看到了师父的内容,师父说愿意放弃,放弃什么?
他一颗心悬了起来,将信纸卷成一条,又解下酒壶勾到了包裹,打开看到柳珏写的回信。
是也,昭明太子无用,自该寻旧神做法。不过,今夜之事,先为幽州,再为秦州。在下必定守口如瓶,请陛下放心。
游时宴觉得莫名其妙,但就不想让柳珏好受,在包裹里做了点手脚,又给扔了回去。
长夜,柳珏再次归来,游时宴眼巴巴望着他,“饿了。”
柳珏转身再走,意识到不对劲,“算了,让婢女去做吧,你想吃什么?”
游时宴道:“蛇胆。”
……柳珏眉心一跳,“蛇胆没有,你倒是有个好胆子。做份面,快吃了吧。我今夜还要见人。”
不就是见皇帝吗?游时宴心里有数,“行吧,都听长公子的。”
他话音刚落,柳珏带上包裹,直奔主厅就走了。
游时宴慢腾腾吃着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了,刚吃上两口,听见外面骂道:
“啊切!啊切!来人啊,吾问你,这里面放什么了?你怎么看的人,还能放东西进你包里?”
柳珏尴尬地回道:“陛下,我们还是继续说吧。”
秦伏凌怒道:“算了,事情都安排好了,吾还能和你这没记忆的叙旧吗?啊切!快,你带人过去,省得你再被骗了。也好好磋一磋长……游时宴的脾气。”
“是,”柳珏自知做的不好,“那我待会儿再去。”
游时宴吹了吹热气,准备耍个脾气,迎面却见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云逍站在他面前,将一包辣椒粉和一张简笔画“游时宴天下无敌”放在笼子里。
游时宴顿时敛了脾气,什么话也没了,只道:“云先生,您还好吗?”
云逍道:“嗯,一别许久,如今倒是见上面了,你可还好?”
游时宴抬眸望了下笼子,扯谎道:“那当然了。柳家待我比沈家好,所以我才过来的。对了,云先生,您在皇室做什么?”
他见云逍没有反应,自娱自乐道:“要是先生当上太医了,我也愿意进宫当呢。”
四周沉默半晌,云逍却道:“你在柳家好好待着,不要惹是生非。柳家大公子便会在皇室面前为你……我说话,明白吗?”
是要我讨好柳珏吗?你怎么还瞒着我?游时宴想要反驳,却在触及到云逍的神色时收回,百般言语荡在肺腑内,只单单落了一句:“好。”
柳珏从旁边走上前,笑意盈盈道:“云先生,请走吧。”
游时宴一声不吭,等柳珏回来的时候,乖得跟只猫一样。他双手将偷来的令牌送上去,对柳珏道:“长公子,还给你。”
柳珏嘴角一抽,“算了,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