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酒风流(98)
毕竟酒神攻打过鬼域,占领过一段时间。游时宴毫无芥蒂,也不当回事,继续往前走,听见身后鬼喊道:“大人,大人!小生亲自带你走吧。”
游时宴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学着秦伏凌的模样,负手道:“你是个好料子。是该好好走走了,好久没回来看看了。”
鬼飘在边上,殷勤地介绍着:“这边,是我们鬼界的彼岸花,昭明太子当年娶酒神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
昭明太子娶酒神?还水神娶酒神呢。游时宴被他逗笑了,塞给他一点银票作为打赏,“你还挺好玩的。”
“是吗?其实我一直挺不会说话的,”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加了两句,“当年,昭明太子就是这么一步步把酒神从轿子里抱出来的。到了,前面就是幽冥长河了,小生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守着,没法过去,您可以自己上船。”
游时宴见他要走,马上道:“等等,你知不知道人界的沈朝淮,他是死了吗?”
“什么?”小鬼茫然地摇摇头,“我没记过这个名字。不过您要是进去,可以查查生死簿,肯定是能找到的。”
一轮红月从乌云外露出,鲜红的色彩铺在大地上。深黑色的河流卷着激浪翻滚,水沫飞溅,风雨摇曳内,一艘小船缓缓驶来。
一位男子坐在船头,停下了手中船桨。
小鬼看到他,眼前一亮,“喂,无面。跟咱们君父的人打个招呼,好好带人家过去。”
无面抬起头,面纱挡住下半脸,哼了一首小调。
这小调很熟悉,腔调很是古怪,又十分温柔。游时宴听得浑身难受,脑子里冒出了一堆人名,上了船后,忍不住试探道:“您好。”
无面的眼睛一瞥,示意他说话。
游时宴客气道:“您可以别唱了吗?您都不张嘴说话,只唱歌,您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受不了,你生前爹娘怎么教育你的?”
无面轻笑一声,坚持一边划船一边哼歌。
他越唱越熟悉,游时宴飞快拔出断剑,不忘将判官笔插在耳边,一剑斩去。
剑光凌冽,擦着无面脖颈飞过。无面弯腰避开这一剑,叹道:“我也受不了了,你以为我愿意跑来帮你吗?”
游时宴眯起眼睛,又转剑劈向他,“快说,你是谁!”
无面只能往左一点,掠开这一剑,无奈道:“太子殿下,你自己出来说。”
一只小手从水中冒出,破开冰凉的水面,抓住船边。女童将头靠在船边,身体隐在水中。她转了转黑色的眼珠,笑眯眯道:“爹爹,昭明哥哥说他先走了,在岸边等着。”
又是姻缘神。游时宴想起他“送”自己的阴桃花,恶从胆边生,趁二人说话功夫,抬起一脚,直接踹飞姻缘神。
无相真君毫无防备,滚入水中。游时宴拿起船桨,用力拍了他的脑袋两下,“我自己去,不用你这种人帮忙。”
无相真君被水呛了两下,激得快要吐出来了,头又被船桨拍了,尴尬地不想说话。玉娘子抱住他,喊道:“你不能自己走啊,小天帝,你回来啊。”
游时宴怎么可能搭理他们父女,划动船桨就开始往前冲,回道:“你们俩就回上天庭吧。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也不计较你们俩的事情了。我自己去找昭明太子。”
他把两个船桨全用上,不过片刻,便到了幽冥长河的末端,只可惜沿路景色一点也没看到。
幽冥长河最末端,昭明太子隔着一汪河水,与他对视。
昭明太子仍旧是那身明黄色的衣衫,斜背着一个专门携带公文的黑色包裹。他俊朗的眉眼微微蹙起,不解地望向游时宴身后。
而一汪水色映着红光,波光潋滟内,游时宴抬头道:“好久不见,太子殿下。我赶时间,你找谁?”
昭明太子一怔,犹豫道:“你过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
游时宴跟着皱眉道:“什么,一路上就我一个人,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该我问你了,大少爷在哪里?”
昭明太子又望了好几眼,确定没有别人后,神色露出几分怒意,沉声道:“如此办事,简直是玩忽职守。”
他声音带着怒火,游时宴一时被吓到,小声地添油加醋,“额……确实,那些神君都很坏了,肯定没有把您当回事。”
昭明太子道:“正事要紧,回去我自会处置。你先过来,我带你去找人。”
“好嘞。”游时宴迈步上岸,耳朵上插着的判官笔动了两下。
昭明太子原地停住,神色复杂道:“你……你怎么真的偷了?”
游时宴没太明白怎么回事,大方道:“我准备送你的。”
昭明太子愣了一会儿,耳尖不争气地红了。他纠结地拿出镜花镜,低声道:“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不论如何,你先别进孟婆桥,会有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