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后，苍老太君拉着苍妙舒坐下。

“你告诉外祖母，入东宫，可是你心甘情愿？”

“是，舒儿心甘情愿。”

苍妙舒仍低着头，不敢看苍老太君。

“苍妙舒，抬起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重新说一遍，你是否心甘情愿？”

苍妙舒无奈，抬头对上苍老太君的视线，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以为外祖母会对她失望至极，可她从外祖母眼里看到的只有疼惜与自责。

“舒儿，你不愿嫁入国公府，外祖母不逼你，可你怎么能嫁给太子。”

“即便陛下册封你为太子侧妃，可你终究……”

终究是个妾室，永远要被人压一头。

“皇家不是一个好归宿，若你不愿，外祖母便替你退了这门亲事。”

大不了拼了她这身老骨头，豁出她这条命。

第129章 汲汲营营

苍妙舒也知她的打算，可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让苍老太君为她牺牲。

“外祖母，您别担心舒儿，太子殿下仁厚，许姐姐与我情同姐妹，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见她执迷不悟，苍老太君气得重重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糊涂啊，你的终身幸福怎可寄托在他人的仁厚和善良上。”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若再嫁错人，一辈子可就这么毁了。

她宁愿她终身不嫁，也不愿她嫁入皇家，在争宠中迷失自己。

苍妙舒的性子她了解，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见她额头被戳红了一大块，苍老太君又心疼地替她轻轻揉了揉。

苍妙舒握住她的手，恳求道。

“外祖母，舒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您就成全舒儿吧。”

“决定了，当真要嫁？”苍老太君道。

苍妙舒点了点头。

“嗯，决定了。”

但是她不会嫁给太子，那是初姐姐的夫君，她不会染指。

李妈妈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老太君，太师大人派人来请小姐立即去他书房。”

苍妙舒眉心微蹙。

“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又看向苍老太君。

“外祖母，外祖父应是寻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好，去吧，别让你外祖父等急了。”

见苍妙舒离去的背影，苍老太君回想起方才她眼里的决绝，沉痛地闭上眼。

“错了，一直以来，她都错了。”

……

苍妙舒走进书房后，房门便被苍郎从外面关上了。

淡淡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苍妙舒提步往里间走去。

“给外祖父请安。”

“起来吧。”

苍鸣生正在收拾案上的信件。

“听说你外祖母已经知道了你嫁予太子为侧妃的事，她可还在生气？”

“外祖父放心，外祖母只是心疼我嫁给太子为妾，一时想不开，舒儿已经外祖母安抚好了。”

苍老太君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她能嫁与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君，幸福美满地过完这一生。

苍鸣生收拾的动作并未停。

“那便好，放心，你的委屈只是暂时的，终有一日，外祖父定将推上后位。”

苍妙舒在心底冷笑。

推她上后位，然后他做太上皇吗？

他这个外祖父，刚开始还替临泉汲汲营营，不知何时，也生了那问鼎九五之尊的心。

若她真替诞下皇子，那昭云帝和太子必定会悄无声息地死去。幼帝登基，他临朝摄政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她这个幼帝生母的命能否保住，还得看他心情。

可惜了，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舒儿相信外祖父，不知今日外祖父唤舒儿前来，作为何事？”

苍鸣生将一份折子递给她。

“青州出现了洪灾，陛下命我前去赈灾，明日便出发。”

苍妙舒听他说要离开，急忙道。

“可舒儿嫁入东宫的时间，仅有月余，外祖父此时离开，舒儿……”

苍鸣生见她脸上布满了慌张，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别担心，外祖父定会在你大婚前回来。”

听他这么说，苍妙舒松了一口，不知想到什么，试探道。

“朝中那么多人，陛下偏偏派外祖父您去，是不是陛下他还有所怀疑？”

苍鸣生摇了摇头。

“实则不然，陛下本想派陆准和谢澜安前去，是我再三请命他才同意的。”

他要用这次赈灾之行让他在昭云百姓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既然昭云帝最后准许他去赈灾，由此可见，并未查到任何关于他的把柄，否则不会放他离开云城。

“舒儿，你外祖母年事已高，所以我离府后，府中的一应事务都交予你。”

“可我之前并未掌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