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跳崖的长公主杀回来了(387)
所以即便云玥在宫中生活多年,他也刻意疏离,不敢亲近。
看着颓丧的昭云帝,云珩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他无形中也成了迫害两个妹妹的刽子手。
“父不父,母不母,兄不兄,这才造就了晚儿和柠儿妹妹坎坷的一生。”
“花开并蒂,昭云沉浮,可如今看来,父皇咱们都错了。”
昭云帝神情涣散地望着虚空。
“是啊,我们都错了。”
他为了昭云,舍弃了那孩子,可以说那孩子所受的苦难皆是因为他,因为昭云。
可她如今却为了昭云,为了他,甘愿舍弃她的命,多么滑稽。
昭云帝喉间哽住,声音沙哑。
“她是何时知道此事的?”
若非如此,他们不会如此防备他。
“自回云城之初,阿云便知道了此事。”
昭云帝袖中的手暗暗收紧,自嘲道。
“所以你们也不是觉得,朕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既放任她遭受那些劫难,又表现出对她饱含愧疚,奢求她的原谅,是不是很可笑?”
他曾不止一次羡慕云栖晚对陆准的全心信赖,可他又何曾信赖过自己的女儿。
祈墨淮摇了摇头。
“阿云说过,她很感激陛下当初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若昭云帝真存了那心思,阿云早在惠民寺时便死了。
“阿云能理解陛下的挣扎,也能理解陛下的选择,但她无法认同。”
“生于皇室,她无从选择;自小被认为不祥之人,她无从选择;被迫跳下疾风崖,她亦无从选择。”
“同样,被养在信王府,被偷换了人生,也不是云知柠的错。”
“阿云不希望她的经历在云知柠身上重演,所以她竭尽全力,为的就是不再让她的妹妹被抛弃。”
阿云不遗余力地保护云知柠,又何尝不是在救赎幼时一次又一次被抛弃的自己。
祈墨淮这些话将昭云帝彻底击溃,他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自己的女儿,说到底都是他懦弱和无能。
若他有能力稳定昭云江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又何惧那预言。
可即便这样,他的女儿还能理解他,感激他,可他宁愿她恨他。
“帮朕转告她,让她放心,朕不会对云知柠出手。”
既然他们都愿为她赌一次,那他也愿再赌一次,赌云知柠不是信王府的探子。
“谢陛下/父皇。”
四人异口同声道。
“都退下吧,朕想静静。”
“是,臣等告退。”
良久后,昭云帝察觉到面前的动静,睁开眼,见云珩仍未离去。
“太子可还有什么要同朕说的?”
云珩摇了摇头,走到昭云帝身后,在他头上轻轻按摩。
“并无,儿臣该说的都说了,留下来只是想多陪陪父皇。”
头上的触感传来,昭云帝身形一滞,随即又恢复正常。
“珩儿近来改变了不少。”
他们虽是父子,但向来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反观云珩对浴舟这个师父很是信赖,看起来更像父子。
见昭云帝未抗拒,云珩暗暗松了一口气,父皇看似温和,可却鲜少有人真正走进他心中。
或许曾经有过,可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越久,父皇便会将自己的心封闭得越厚。
“前几日儿臣烦闷,曾去过谢府,向外祖父讨教。”
第285章 她们不是小节
“儿臣同外祖父下棋时,发现外祖父向来凌厉的棋风温婉了许多,起初儿臣以为是外祖父顾念儿臣心情不好,特意想让。”
“后来才发现,儿臣是在自作多情,外祖父棋风改变并非因为儿臣,而是因为晚儿的师兄。”
听到云珩提及云栖晚的师兄,昭云帝虽然没说话,但那耷拉的耳朵竖了起来。
“外祖父同儿臣说,晚儿的这个师兄擅长医术,但却是个臭棋篓子,更巧的是,他的年纪还与儿臣相仿,外祖父不知不觉间,便误将儿臣当成了晚儿的师兄对待。”
“如此说来,你这是被太傅当成了他人的替身?”
替身?云珩微愣,倒也没到这个程度,不过看在他这父皇心情不好的份上,替身便替身吧。
见他不说话,昭云帝又道。
“那你可曾心生怨怼?”
云珩摇头。
“怨怼倒不至于,但失落却是存在的,外祖父既能将儿臣误认为晚儿的师兄,想必是极喜欢他的。”
“且儿臣有些想不通,儿臣这个外孙,为何在外祖父心中还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不过儿臣如今已经想通了。”
昭云帝仍闭着眼。
“哦?不妨说说,你是如何想通的?”
除去那个他还未见过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云栖晚和云珩骨子里都继承了他的执拗,若没有撞得头破血流,不会轻易改变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