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从来不是个顺着别人思路走的人。

郭绮儿纠结片刻。

“臣女不敢，是母亲冒犯公主在先。”

反正母亲今日的名声已毁，为今之计，她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云栖晚向来乐于助人。

“所以你也觉得你母亲是罪有应得？”

郭绮儿愣住，这让她怎么答，她还要向云栖晚求情，不能得罪她。

但吕鹊再怎么不堪，也是她的母亲，她岂能当众说出如此不孝的话来，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还请公主看在咱们同为女子的份上，饶臣女和姐妹们一命。”

云栖晚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

“郭姑娘，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话。”

想悄无声息转移话题，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知道云栖晚不会善罢甘休，不会轻易揭过此事，郭绮儿只得咬牙道。

“公主说得对，臣女母亲是罪有应得。”

微微转醒的吕鹊听到自家女儿这话，气血翻涌，这次真的被气晕过去。

且不说她含辛茹苦地将这个女儿拉扯大，她今日跳出来，便是为了保住她这个女儿。

如今她被踹得五脏六腑生疼，她的女儿不心疼她就算了，还说她是罪有应得。

看到吕鹊被气晕过去，好学的红螺在心底给自家主子竖起大拇指，原来杀人诛心是这么玩的。

一句话，诛两个人的心。

见郭绮儿毫不犹豫舍弃吕鹊，云栖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但凡郭绮儿能维护吕鹊半句，她还高看她几分。

“你方才求本公主饶命，那本公主且问你，今日你们来谢府可是本公主逼你来的？”

“不是。”

她们今日前来，源头虽是因为云栖晚，但旨意是昭云帝下的，云珩传的，况且确实是郭卿回参她在先，算起来，她也是无辜的。

“那你们跪在这，又可是本公主逼的？”

郭绮儿知道，她不应该顺着云栖晚的话往下答，可她们方才都是跟着小郭氏跪的，与云栖晚确实没有关系，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不是”

“那本公主可有对你们喊打喊杀？”

“不曾。”

“那你让本公主饶哪门子的命？还是说，郭姑娘想试试诬陷南离公主是何滋味？”

见云栖晚不仅避重就轻，还倒打一耙，郭绮儿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心思流转片刻，便开始掩面哭泣。

“公主是没有命人对我们喊打喊杀，可公主让这么多人围观我们，今日过后，我们的清誉尽失，还有何颜面苟合于世？”

云栖晚点了点头。

“你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见她神色开始松动，郭绮儿心下一喜，以为装可怜有用，正准备继续。

便见云栖晚满脸疑惑，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那你为何不去死呢？”

郭绮儿：“……”

她要是想死，还在跟云栖晚逼逼赖赖干什么，她就是想活啊。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力，这云栖晚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净不说人话，偏偏她讲得还很有道理，让人无力辩驳。

知道迂回的苦肉计和装可怜对云栖晚没用，郭绮儿决定单刀直入。

“公主，臣女和各位姐妹们还未出阁，若今日跪在这被这么多男子围观，失了清誉，哪个世家还愿意娶我们？”

自那老太婆身死，郭氏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她们的婚事本就大不如从前，若再有今日之事，云城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肯要她们。

“关本公主何事？”

向来能言善辩的郭绮儿，再次被云栖晚干沉默了，这人怎么能如此油盐不进。

“公主，同为女子，你真的要毁了臣女和姐妹们的一辈子吗？”

“这是你们咎由自取，本公主无能为力。”

见云栖晚神情依旧冷漠，郭绮儿也收起了那副柔弱姿态，挺直了背。

“上奏参公主的是大伯父，我们只是旁支，公主与他的争斗，却将我们牵连进去，我们何其无辜？”

“今日我们来谢府，本就是受旨意所迫，公主有本事直接找大伯父，拿我们这些弱女子出气，又算什么？”

他们之间权势争斗，凭什么把她们夹在中间，受这窝囊气。

跪在她身旁的女子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我们都受牵连的，公主有气，合该找大伯父去，拿捏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听着这些愤慨的话，配上看到面前一张张愤恨的脸，云栖晚只觉得好笑。

“你们既然认为自己无辜，为何又要参与此事？”

“别告诉本公主，你们不知道那小郭氏今日的目的？”

郭绮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她们当然知道小郭氏今日之行的目的，为的就是毁了云栖晚，再把脏水泼在谢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