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逃后被我从垃圾堆捡回+番外(16)
“温莎开发的特效药确实以人为原材料,但在伽兰法律里无可指摘,他们是自愿被卖到这里的。他们是特效药的原料,而我是唯一可以为他们主刀的人。”她是无名小店的店长,也是墨提斯的制造人,“流出去的特效药也是我的手笔。”
她一边带着他们走过一个一个封闭舱一边介绍:“会把自己卖到这里的,大多是一些走投无路的Omega,而这些Omega的精神力不能低于伽兰平均值。以他们大脑里取出的精神力为原料,做出的药剂能将原有的精神力提高50%以上。”
话毕,她打开其中一口蜂巢,一个硕大的圆脑袋无知无觉地躺在狭窄的六边形容器里,猩红的肉疤横贯前后脑。
密密麻麻的圆脑袋躺在封闭舱里,恍如雪白鼓胀即将孵化的虫卵。
一阵恶心顺着胃部顶上喉咙,何因北没忍住无声干呕。
藤宫无视她接着说:“数千年前,人类最先贩卖的是血液,后来是器官,再之后是整个身体。科技在高速发展,文明却在飞速退后,抛弃了那些无用的道德和伦理后,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再把人当人。”
所以呢?何因北凝视着她,她费劲心思把她们叫到这里来,又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大堆,究竟为了什么?
何因北闭上眼睛,艰涩开口:“你把药流出去让我们来找你,是想让我们把这一切毁掉?”
藤宫晴鹤的眼睛像一片静默的海,她注视着何因北,语气歉然:“抱歉,在我的预想里,来到这里的会是苏珊。”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苏珊,那她一定会无条件配合藤宫晴鹤的行动。
因为她不怕死。
但是何因北不一样。
如果说第一次被父亲打断肋骨时她还敢反抗,还敢大声诉说自己的不公,那她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她只是芸芸众生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渺小尘埃,救世主的结果是躺进温莎家的实验室,她的大脑被切片保存,甚至被剥夺了死亡的权利。
那是从十一岁就刻在何因北脑海里的恐惧,凯瑟琳是那么勇敢,那么顽强,可她却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她,再激烈的反抗也抵不过暗箭难防,再坚定的斗争也换不来夙愿终偿。
所以不反抗就好了吧?所以不斗争就好了吧?
旧世界的诗词说“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可何因北只要闭上眼,泡在玻璃缸里的大脑切片就成了自己。
反抗的代价是死亡,而她甚至不敢死去。
所以活着吧,只要顺从、只要无害,她会被所有人遗忘。
可她真的被所有人忘记了吗?
她仍然受制于人。
她的那点手段和伎俩,在大人物眼里不过是老鼠的小打小闹,所以可以被容忍。
可如果有一天她们的耐心耗尽呢?
她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逃。
敛下眼里的所有思绪,何因北低头:“抱歉,我不能帮你。”
她还没准备好万无一失的退路,她不该在这个时候惹怒温莎家族。
藤宫有些失望,她请求何因北:“等你们从这里出去,你能让苏珊来这里一趟吗?”
这是很残忍的一个请求,如果何因北将苏珊叫来,那她接下来的一生都要背负两位旧友的死亡。
虽然她和她们交情不深,但她们是何因北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何因北控诉地看着藤宫,她知道的,这是她们的选择,她也知道的,她们只会为自己自豪。藤宫的请求很郑重,语气却轻得像在问她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藤宫也明白,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何因北眨了眨眼睛:“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人,何必呢?”
藤宫晴鹤只静默地看着她,她知道何因北知道答案。
“抱歉,”黎海月突然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悲怆氛围,“如果摧毁实验室你一个人不行,那加我一个可以吗?”
何因北瞪大眼睛望向朝前一步的黎海月,他对藤宫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诺尔西开发的初代战争机器。被俘虏到伽兰后,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不少实验,用精神力增强精神力的项目,最开始被取材的是我。凝聚精神力的药物,温莎的员工也曾开发过,但效果比不上墨提斯。最后一次,我的精神力被切到枯竭,他们把我丢了出去,是何小姐把我捡回了家。”
看过的实验日志与眼前的人对上了号,藤宫试着喊了一声:“A-01?”
“是我,”黎海月点头,“但我现在有了新名字,叫黎海月。何小姐为我取的,我很喜欢。她还那么年轻,她应该活着。”
藤宫回忆着实验日志的内容,主动朝黎海月伸出一只手:“藤宫晴鹤,我看过你的实验日志,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