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宴清暗暗翻了个白眼。

两人出去时，街上已经热闹非凡。

三五步就是个猜灯谜的摊子，各式各样的灯笼摆出来，让人眼花缭乱。

南宴清走在裴无寂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场景。

凡人虽不如修士长寿康健，却另有趣味。

“啊！”

裴无寂脚下一停，南宴清反应不急，直直撞了上去。

探头一看，是个小娃摔在地上了。

有妇人从人群中挤出，慌忙抱起孩子，朝众人道歉。

这一幕似是勾起裴无寂什么回忆，他在原地驻足少顷。

就在南宴清不耐烦时，裴无寂缓步往前。

“从前我夫人一直念着要来看灯会，说她患眼疾，还从未见过灯会的热闹，我那时就答应她……”

过往从他口中娓娓道来，南宴清胃里一阵翻涌。

真真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从前可没见他这样神情，现在怎么隔三差五就好标榜自己的神情？

思绪骤然一僵，南宴清心道不妙。

这不会也是裴无寂的试探吧？

如若不然，他犯得着跟自己的徒弟说这些吗？

“师尊，那您带师娘来过吗？”

南宴清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跟裴无寂搭话。

裴无寂被问得一怔，旋即点头，“当然了，后来她双眼恢复，我便每年都带她下山逛灯会，家里还有几盏兔子灯。”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

忽然，南宴清余光看见一物，快步上前。

小摊上有盏活灵活现的狐狸灯笼。

“这个怎么卖？”

摊主笑着取下南宴清看中的灯笼，一指后面挂着的灯谜。

“只赠有缘人，不卖。”

【上头去下头，下头去上头，两头去中间，中间去两头】

南宴清盯着看了几遍，脑子实在转不过，拿出一枚灵石。

“我拿这个换，如何？”

摊主只一味摇头。

“姑娘，做生意讲求诚信，虽是小本买卖，却得言而有信。”

南宴清将灯谜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正此时，腰间银铃无风而动，轻晃了两下。

南宴清瞬间回神，朝摊主笑了笑。

“那看来是我跟这盏灯缘分不够，祈福的莲花灯给我两盏吧。”

她收起灵石，给了几个铜板。

灯盏入手，南宴清才想起裴无寂还在，只好分出去一盏。

“师尊，祈福灯对逝者也可用，你写下师娘的名字，我一并放入护城河去。”

裴无寂盯着她看了半晌。

就在南宴清以为他不会要时，裴无寂拿过莲花灯和笔。

“南宴清”三个字跃然灯上。

正主就在一旁看着，这情形还有些好笑。

南宴清这么想着，没忍住漏了笑。

她并未在灯上写名姓，只落了“平安”二字。

小狐狸为她遭罪，只盼这苦日子早日过去，余生皆安。

看着莲花灯晃晃悠悠远去，南宴清心中有些什么思绪一并跟着离开。

“师尊，弟子忽然有些感悟，想先回客栈打坐，就不陪师尊同游了。”

裴无寂不知可否。

南宴清顺着拥挤的人潮往前走，忽觉乾坤袋内有异动。

刚一打开，幻尘珠便落入手中。

莹莹光辉中，眼镜的景象扭曲变幻着。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街道，一眨眼就空空荡荡。

春雪化剑，被南宴清握在手中。

她沿着街道一路往前，目之所及，一个百姓也没有。

这显然不对劲。

“救命——”

一声痛呼，南宴清紧追而去！

胡同内，百姓的尸体高高摞起，已成尸山。

脚下踩到什么，黏腻腻的。

南宴清低头，是已经开始凝结的血液。

风声袭来，南宴清侧身躲避，剑刃划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两人立刻打成一团，你来我往间，已经过了几十招。

越是继续，南宴清就越觉得诧异。

小镇里竟然有人能跟她打成这样？

只一晃神，对方却像是忽然力有不逮，被她伤到了要害。

“噗——”

一口鲜血喷出，蒙面人顿时萎靡，转身就跑。

南宴清乘胜追击，紧随其后。

“苏璃！”

一道声音直入神识。

南宴清脚步一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裴无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下一瞬，她眼中的混沌散去。

此刻再看，这哪是在镇子里，已经到了悬崖边！

要不是裴无寂来得及时，她已经一脚踩空，尸骨无存了。

“师尊，镇子里……”

“本尊已经知道了，刚才时间紧迫，人都控制住了。”

南宴清点头，两人忙往阵中去。

尸山血海中，裴无寂一袭青衣，灵力盘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