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献身疯批弟弟后(187)
“无妨。”
玄伦面前摊着舆图,“隗尔氏最想要的人,是陛下,陛下尚未现身之前,王妃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玄伦眸色却少有的失焦。
陛下若当真孤身一人前往图门坡,届时他们的人却全在关内,那才真真是无力回天。
况且玄伦知道,旦曳大军压境,骆水一带的驻军也早就横刀立马,北狄可汗必然辗转难眠,隗尔氏不仅要应付这边,更还要应付他们的王庭。
“可隗尔氏恨透了陛下,届时恐怕……”
话未完。
有士闯入帐中来报,“玄伦大人,陛下御驾抵达旦曳。”
“可就在刚刚,陛下径直出关了!”
“什么?!”
与之伴随的。
城楼上烽火燃起,陡然长鸣的闷声号角,绽破这年暮冬的深夜,响彻旦曳每一个角落。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窈窈。”
“他出关了。”
“这都是你造成的。”
“随孤回京,我们现在就走。”
“你不爱他,你爱的是孤,从小到大,从始至终,你只爱孤。”
“你只是暂时被他迷惑心智,都会好起来的。”
“乖一点,你知道自己身怀有孕,别再拿死威胁孤。”
“孩子将来,孤会养。”
“若是很难过,喝下这碗药,你会忘记这里,忘记一切。”
“我们重新开始。”
话音刚落。
少女哇地一下,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出来。
她手无任何可用之物,索性抬手打翻案上烛台,连枝燃烧的蜡烛滚落地毯,帷帐被瞬息点燃,房中很快漫起浓烟。
“我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傅廷渊。”
“但是在这之前,带我去图门坡。”
她没哭没闹,没掉泪,只是紧紧拽着他的手。
笑得像朵艳烈的花。
“答应孤的一切要求,包括余生,留在孤身边,与孤白头到老,好吗。”
擦去她唇边血迹,傅廷渊将人拥入怀中,“别骗我,窈窈。”
“往后和从前一样,唤孤子澜。”
第67章
半个月的时间,能做多少事?
傅廷渊原以为自己从澜台脱困,能做的事情会有很多,譬如联络亲信,给京中传递消息。
可他低估了“九城封城”和各种关卡的严密程度。
又因旧伤未愈,还要躲避玄伦麾下的暗影追捕,可谓处处受限。
甚至对着某州府官员掏出东宫手令时,都没人相信他是太子,反而还险些无法脱身。
无论他还是杨臻,都猜到过江揽州入京“勤王”恐怕没那么简单。
却没料到一朝传回消息,
先帝竟已死于叛贼之手,江揽州竟是直接登基了。
而这之前,二人光是私下汇合并躲避和扰乱暗影们的视线,就已经耗费了太多时间、精力。
夜里辗转难眠。
傅廷渊也曾一度感到虚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如何就从东宫太子,一国储君,沦落到堪比丧家之犬。
头顶父权和皇权,曾经薛家出事时,他没能在关键时刻护住未婚妻,以致她走投无路找上旁人,他无话可说。
以为承受那一箭穿胸而过,放弃储君之位,就有可能换回心上人,顺带消自己因无能而滋生的愧疚,又或他自己都不愿承认,自己其实拿不出任何比江揽州更优越的条件也好,庇佑也罢,即便窈窈愿意跟他走,他也只能暂时带她南下,将她安置于榕城。
他清楚自己是个失败的未婚夫,故而只能让未婚妻看到他的某种“牺牲”,奢求她能够心软,回心转意。
结果却是被困澜台,四十亲卫全被屠戮。
四弟傅应谨莫名成了叛贼,父皇没了,自己这个“故太子”更是“丧命于雪崩之下”。
但凡还有“故太子”冒头,便是叛贼余孽假扮。
就连少时送出去的孔雀蓝宝石,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辉,它的主人也已经不要它了。
桩桩件件,如滚雪球。
桩桩煎熬,件件催心。
意识到也许从那封「兄,嫂恋吾矣,吾甚烦恼。兄若不信,可亲临北境验之」的密函开始,又或更早,自己便已是一枚棋子。
只一步错,就被切断了一切翻身之可能。
傅廷渊眼前似有万山倾塌。
到头来,摆在他眼前的只剩一条孤路。
如杨臻离开时所说,“九州封城戒严,殿下走不出去,暴露身份又会被立刻拿下。”
“那么就趁北境王出关之际,我会让隗尔氏书信,要求他以号角长鸣,他都御驾北上了,这点要求必然听之任之。”
“届时您即刻带着北……薛姑娘,每经一处关隘城门,便是像杨某曾经那样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硬闯也要闯出北境,然后回京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