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献身疯批弟弟后(79)
靠在屏风上的江揽州眸光微闪,灯影在他一张俊美冷刻的脸上拓下阴影,他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怎么了,王妃?”
怎么了……
自是此番江揽州若是跟薛明珠吻了、睡了,那么自己今后必然不愿再跟他同房,会觉得……脏。
这样的念头令薛窈夭下意识想要反悔。
也突然不想再给薛明珠任何机会。
然而念头转过的瞬间,心下同时也有个声音在警告:忘了自己的顾全大局吗,忘了薛家人如今处境吗,还是忘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
也就有过一次肌肤之亲,竟想要独自霸占江揽州的美色,怎会有如此妄念?难道还能要求他为自己守身如玉从一而终不成?
醒醒啊。
即便身为储君的傅廷渊,东宫里也被塞有侧妃、良娣。
放弃那个“自我”吧,人不能既要又要。
于是。
“没、没怎么……”
几息念头转过后,少女笑眯眯找补:“就是突然想到殿下先前说过的一起伺候,而我怎能独自坐在这里偷懒……明珠,你先帮殿下解开腰封,我来给殿下挑选常服。”
嘴上说着话,薛窈夭人也没闲着。
已然一边指挥堂妹,一边去到了木施跟前。
而这期间,薛窈夭心不在焉没怎么注意。薛明珠却明显察觉男人眸色沉得可怕,陡然比先前更骇人了。
本就龙章凤姿,威严天成。
这份“沉”压下来,薛明珠几乎又要打起摆子。
偏偏江揽州冷笑着道:“无妨,薛明珠一人伺候即可。”
“过来,现在。”
“本王不想重复第二次。”
薛明珠:“……”
搭在常服上的指节微滞,薛窈夭哦了一声,乖乖退回去。退回书案时恰逢小猫撒欢,将案上本就乱七八糟的物什蹬落下来,还不小打翻了一方砚台。
“啊”了一声,薛窈夭赶忙将小家伙捉住,并蹲下身去捡那些掉落在地的书本卷册。
却不想捡着捡着,手上动作一顿,不期然触到了一本羊皮手札,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灯影下赭色的封皮,墨色字迹。
封面上书:【花孔雀受难手札】
盯着这几个字,仿佛第六感应,薛窈夭脑子里莫名闪过曾经流放路上,那个手持折扇,时常拿着本手札写写画画,仿佛在认真记录什么的穆川。
太像了。
于是没忍住,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将手札翻开,伴随着柔软羊皮在指下发出的细微轻响,入目是一行端正秀气的小楷字迹。
上书:
【花孔雀者,薛窈夭也。今晨兴时目无神采,眼下乌青,观之殊为落寞。想是驿站膳食粗粝,弗合其味,未啖几口,便作呕吐状,然无所出,唯掩膺而泪含双眸,状极落魄焉。】
落款是承德九年,五月廿七。
彼时京中初夏,薛窈夭记得自己踏上囚车的那日,乃是廿六,一场暴雨将她连身带心齐齐淹没。
也就是说暴雨之后的第二天,由穆川穆言领携的那队“商旅”便已经跟着薛家人了?
那时她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
而是好几天后才有心思观察四周。
指尖不自觉微微颤抖,薛窈夭又忍不住往后翻了两页,期间也没心思留意身后动静。
【五月廿八,流放队伍逢京城贵女相难,花孔雀薛窈夭不得解镣铐,后为镣铐所缚,乃至脚踝红肿,甚者皮破血渗,痛剧而几不能行。】
【其未尝有怨语,目含恨意,然徒呼奈何,虽未啼出声,然屡暗自拭泪,形容支离,令人观之恻然。
彼甚落魄,诚可怜也。
穆言尝欲援手,然忆殿下之令,终强抑之。】
短短两段记载。
于整本手札来说显然不过冰山一角。
所以江揽州派人视奸她一路,就为了让穆川写下了这本手札吗?
不。
不是这样的。
至少穆川和穆言都曾救过她和薛家人。
“啪”地一下将手札合上。
理智上清楚自己早就失去了愤怒资格,也大概能猜到江揽州是何心态,他自幼恨她入骨,大概很想看她受苦受难,潦倒落魄。
可是情感上,薛窈夭很难接受这种种记录。
一如将自己此生最狼狈的一面撕开,供如今身处高位的他在暗地里观摩欣赏,于他可能是一种快慰,于她却无异于一种精神侮辱。
可能穆川刚回北境之时,这本手札便已到了江揽州手上,其实算下来也没多久,说不定他都还没来得及看又或根本没看完……
可是。
这种感觉好难受。
难受得薛窈夭有一瞬短暂的眩晕,她忽然猛地起身,不想再待在这个书房,也不想和江揽州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