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眠：“……”

谁家石榴树那么欠！

神他妈曝尸荒野……

方眠面无表情地双手接过石榴，塞进储物手环里。

石榴树得意地晃了晃。

方眠摸摸它的树干：“我走了，你记得帮我看好这里，我已经跟山里的那只小刺猬说好了，它会定时给你送点儿蛇，浇浇水松松土，你也别经常吓它，刺猬本来就乖，胆子也小，这下子来送我都不敢了，这山里就你们两个开了灵智的妖怪，要相互扶持，知道没有？”

石榴树不走心地承诺：“你又好吵……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欺负那颗小刺球就是了。”

方眠挥挥手，往山下走。

身后的石榴树静静的立着，微风拂过，一阵悉悉索索声响过后，探出一颗刺猬头，伸出爪子挥挥手。

──

下到山脚，方眠使劲跺了跺脚，一下不够两下。

不是走累了脚麻，而是想把挂在身上的“挂件”给抖下去。

她姿势别扭地蹲下，视线与“挂件”持平，语气平静：“你别跟着我，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浑身发紫，咧开嘴却只有四颗小米牙的鬼婴抓着她的裙摆，瞪大了圆溜溜黑黢黢的眼睛仰头看她，一脸茫然。

听不懂思密达……

“又假装听不懂。”方眠嗤笑，随手从路边拔了一朵花：“我们交给它来决定。”

“带。”

“不带。”

最后一瓣儿落地。

“不带……”

她丢一片，鬼婴龇牙咧嘴地捡一片，粉白的花瓣把那青紫的小掌心衬得格外丑陋。

丢掉花柄，方眠阴暗地想，反正这小拖油瓶也不用喂东西，带上就带上吧，爱咋咋地。

……

沿着人烟稀少的道路走了两个月，方眠终于来到了一座城池……

龙城两个大字在城门上铁笔银钩，霸气外露。

方眠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远远地看着城门内的热闹景象，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穷。

没钱。

给不起那几两入城费。

往外寻了很久，腿都快断了，才在城外的一座山里找到个两面通风的山洞。

方眠弯腰捡柴，耳边是被她踩断的树枝发出的咔嚓。

一听就很好生火。

她舔舔嘴唇，有些好奇，修真界中是不是真的有火决这玩意儿，那该多方便。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世界，等待探索的还有很多。

过几天就是龙城最重要的日子。

到时候会送一批人去修真界，参加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收徒大会，到时候城门会大开。

她就是来蹭灵舟去修真界，毕竟那可不是靠腿就能走到的。

各大城池每三年会往修真界送一次，可三年前她连下山都困难。

再拖下去，都不知道这破身体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一个三年。

方眠熟练地生火，那鬼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也不担心，鬼婴虽小，但本事不小，而且一般人也看不到他。

等她生起火。

簌簌，哗……

山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重物被拖着走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尤为恐怖。

方眠捏起一根烧着的棍子。

眯眼在夜色中看去，远远的，只能看见一只东西在地上爬行。

时不时还发出哼哧哼哧喘粗气的声音，那一团红色的东西像蛇一样往这边游动。

方眠的心提到半空。

红色，大凶！

嗯？方眠眼睛瞪大了又闭眼，转身回去。

小鬼吭哧吭哧把红色的玩意儿拖进洞里，还很机灵地摆到她面前。

又来了！

这鬼婴原本是一只黑狐叼过来的，胆子大得很。

唯一的爱好就是捡各种动物给她，一开始方眠还以为他是给她弄吃的。

心想自己教得好啊，还懂报恩。

然而！

等她吃了被他用小米牙咬着拖回来的一只瘸腿山鸡，鬼婴一脸茫然地用干枯发紫的小手抓着那堆鸡毛干嚎了一晚上，她才恍然大悟。

终归是她鲁莽了，误会了。

不是吃的啊。

还要救。

山中日子清闲又无聊，索性救救也无妨，所以他们之间分工明确。

一个负责随便拖，一个负责随缘救，救活了皆大欢喜，救死了生死有命……

不是……

救死了整座山都是鬼哭狼嚎鸡飞狗跳，第二天起来石榴树上会长了个人参鬼娃，还是五花大绑的那种。

原因当然是石榴树嫌弃鬼婴太吵了。

有一天鬼婴甚至拖了一个两米高的黑熊回来，方眠气急了就打它屁股，打完了倒提着晃了晃，逗他：“整日往我这里拖东西，你想让我救它，可以……”

鬼婴张嘴裂开笑，丝毫不在意自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