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切黑恋爱脑养成指南(117)
带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尽是檀香的味道。
那是一座殿宇内部,殿顶高不可测,像与天穹相连,穹顶垂下无数银色光丝,恍若萤火在夜间飞舞。
殿内静得诡异,直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时幼循声看去,在大殿正中央处,泉水从琉璃雕塑中溢出,沿着玉砌石槽缓缓流下,水光如碎银般洒落,像是夜空的繁星坠入了人间。
琉璃雕塑后方,一道轻纱帘幔垂落。
帘内,两道人影,隔着棋盘对坐。黑白棋子交错分布,似乎早已厮杀过数百回合。而白子已将黑子逼至孤岛,死局已显。
右侧有人笔直而坐,身着宽袍大袖,金纹勾勒出天照国的日月纹章,眼神里盛着几分桀骜:
“这一子,已是杀局。”他的声音低沉,如山河涌动,话语间却透着几分闲适,“此局于圣人而言,可还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左侧的老人执黑子,面色如常,指尖转动一枚棋子,却迟迟未落。过了片刻,他淡淡道:“杀局虽显,局中未尽。棋盘之下,何来真正的生死?执意一局,便是困于这方寸之间。”
执白者闻言轻笑,眸中自信凛然:“可这棋盘之上,胜负才是唯一。局中人执棋,局外人旁观。若胜负之外再论天地,那未免太过输不起。”
“胜者是棋,败者也是棋。执棋人能赢一局,却未必能赢尽天地。”老人道。
执白者听着老人的话,笑意愈深:“棋子落盘便是成败,愿景再大,也逃不过生死。你若无力执棋,何须妄谈格局?”
老人望着棋盘上被围困的黑子,伸出修长如枯竹的手指,从棋罐中轻轻拈出一颗黑子,悬在空中:“执棋者若只执一局,便是小道。胜负若成一念执,最终不过为局中物。”
说着,老人望向对面之人:“你我皆如此,又何必得意于片刻风光?”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棋子已然落下。
啪——
清脆的声音在棋盘上回荡。
执白者目光微动。
棋盘上的黑子被围困的死局,因这一子而化险为夷。三颗孤子自角隅而起,恍如连珠飞星,一条生机隐隐跃然而出,直击白子的要害。
执白者凝目看去,棋盘上,原本被死局逼入角落的黑子,竟以这一子为轴,连点成线。那原本无路可退的一隅,竟逆转为生机。
胜负,瞬息已定。
道陵子抬起茶盏,呷了一口,茶香弥漫,随即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愣住的时幼一行人身上:
“连天昭国的帝君,都愿坐在这里,陪我这闲人执棋一局,你们这些后辈,怎能失了分寸。”
垂帘低垂,金丝流苏微微摇曳。
时幼一怔,随即转头看向那垂帘后的身影。
第46章
清清白白!你和那位鬼域之主,究竟是……
那人半侧着身,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从容。即便隔着轻纱帘幔,依然让人觉得,他便是这方世界的轴心——
此人若为天,自是耀眼的正午烈阳。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单膝跪地,右手覆于心口,左手缓缓抬至额前轻点,随后落至胸前,动作整齐而恭谨。
天昭国帝君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时幼的身上。
他的目光沉静,深邃,仅仅一瞥,却好似将时幼从内到外看了个通透。
“擅闯通音塔,昭告天下欲夺榜首,如今,只需一个时辰,便从月塔中走出……”
“看来,你确有几分狂妄的底气。”
时幼闻言微怔,总觉得这话听来不似褒扬,反倒透着几分旁的意味。
她抬头,目光落在这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地打量天昭国的帝君——
眉如刀裁,带着贵气与从容,令人不敢生出半分轻慢。这样的姿态,果然是帝王应有的模样。
可她知道,玄霁王收藏的书卷中,记载了这位帝君的另一面。
仁德外衣下,他正以圣瞳,监视着天昭国的每一位子民。
时幼垂下眸,掩住了自己的一点思绪。现在,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问:“我们,是第一个走出塔阵的队伍吗?”
时幼等了一瞬,忽然听到帘后传来一声轻笑。
“半个时辰前,昭琰已率队离开。”
“而在你之前,那位云倾散人,也已带人走出。若按顺序,你们是第三个。”道陵子的声音自帘后传来。
时幼脑中一片嗡鸣。
这怎么可能?
她确信,自己的速度已然是最快,甚至动用了阴阳眼的力量,才堪堪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解了月塔的奥秘。
可眼下看来,她这般自以为是的“优势”,不过是旁人轻描淡写,便能做到的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