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切黑恋爱脑养成指南(93)
傅夜城倚着玉柱,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的光柱上,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双令他心悸的眼睛——
那双冰冷、无情,却又过分好看的眼睛。
傅夜城几乎可以断定,这鬼气的源头,与玄霁王定脱不开干系。可是,他仍不解,玄霁王,你与这时幼,究竟是何关系?
骄傲如你,怎会允许一个人类女子体内,承载如此汹涌的鬼气?她的身上,还有多少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特别之处,是你一眼便看透的?
换句话来说,她……为何会让你如此相信?
在所有疑问汇聚之处,时幼站在光柱的中心,昂首仰望着。
鬼气凝结而成的光柱,几乎将苍穹撕开一个裂口,漆黑的气流在周身涌动,很震撼,也很美丽。时幼看得入神,却也有些疑惑。
她本以为,自己的光柱会是白色的。
毕竟,她先前同千风交手之时,从她阴阳眼喷涌而出的,是白色的光流,是纯净的光流。正是那奇异的光流,将她被千风短刀一分为二的身体缝合,也将当时散落满地、几乎破败得无法修补的噬魂
脊,重新粘连成形。
因此,时幼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的光柱,也会是白色的。
不同于那些,圣流凝结而成的光柱,而是属于她自己,独一无二的白色光柱。
如今,时幼抬头看着自己的黑色光柱,眉头微蹙,像是对这一切始料未及,又像是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这一切,的确超出了她的预料。
时幼心里犯起愁来。
这光柱的源头,究竟是因脖子上的坠子,还是自己这一年来,吸纳了太多的鬼气?她不清楚,也无法确定。
她只知道,这一看就是鬼气,这分明是玄霁王的气息,谁都能看出来。
因此,若日后自己拿了榜首,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是靠玄霁王才站到了这里。这也意味着,她与玄霁王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时幼环视四周,见修行者们呆立在原地,有的甚至脸色发白,仿佛那道黑色光柱彻底碾碎了心神。
她又认真观察了一圈,发现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黑色的光柱,倒底意味着什么,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玄霁王被封印的五百年间,他的力量,他的鬼域,他的鬼气,已经淡出了世人的记忆。
这个念头,让时幼好受了一些。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这份侥幸毫无意义。
因为她想起了背上的无归。
无归与玄霁王的噬魂脊,大小不同,形状却一模一样。而以后的比试中,她的无归,终究是要出鞘的。
她的刀,一旦出鞘,便无法再逃过旁人的眼睛。只因玄霁王的刀,无人不晓,哪怕未曾亲见,刀光乍现之时,连行人都能脱口而出它的名字。
到了那时,谁都会知道,她与玄霁王,与鬼域,必然有所牵连。
看来,隐不隐瞒,意义不大。
她的命,是玄霁王救的;她的刀,是因玄霁王而来的;就连她的力量,亦是玄霁王一步步为她铺就的。
这些事实,已无从否认,更无法将其切割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时幼反而释然了。
她的命是借来的,她的刀也是,但用这些力量与人交手的,是她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也是她自己。
她不需要去证明什么,也不必逃避这些牵连。她只需要赢——
赢得所有人哑口无言,赢得所有质疑烟消云散。让他们看着她站在顶峰,杀死云倾散人。
或许有人会不服。
但她自会让他们服。
时幼抬起头,目光变得清冷。
那些让人疲惫的念头,顿时像风一样散了。
胜负,才是唯一的标准。
只要得到她想要的,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修行者们,仍旧怔怔看着那道漆黑的光柱,而有些人,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黑色的光柱?”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语气满是轻蔑,“这算哪门子的圣流?看着倒像是什么邪祟之物,真是污了这场比试。”
这番话,引起了更多人的附和:“若这也能称为圣流,那承天榜的威名,也不过如此。这样的异类,也配站在这里?”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宁弃眼中掠过一抹冷意,刚想开口,却被时幼抬手拦下。
时幼站在光柱中,垂眸沉思片刻,看向那些讥讽之人。
“异类?”时幼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冷意都不带,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嘲笑的,轻视的,不过是你们自己从未见过,超出你们认知之外的事物。”
有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笑话,圣流只有灰、金、银、白,你这黑色的东西,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