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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番外(92)

作者:仗剑折花 阅读记录

你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不曾经历?什么苦难挫折没能跨越?你绝不会拜倒屈服在这么小小一碗鱼汤之下。

是的,绝不会。

在夜幕袭来前,丹卿把段冽背进破庙,安置到榻上。

将鹰雕唤入屋内后,丹卿放下竹条编织的帘子。

这座破庙的门损坏严重,已无法修缮。丹卿用翠竹和藤条,编了一块帘子,用以遮风挡雨。

夜浓如墨,小小破庙里,蜡烛散发出暖黄色光晕。

丹卿坐在烛火下,细细择药草。

他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然后努力睁大眼睛,甩甩头,赶走四面八方涌来的瞌睡虫。

但丹卿还是太困了。

终于,他的头无意识往右偏,轻轻靠在斑驳柱子上。

那如瀑般的青丝,伴随动作滑落到他胸前,小幅度地摇曳数下,归于沉寂。

世界沦于黑暗。

夜风似乎都无法侵入这方静谧的空间。

草塌上的段冽,终于忍无可忍地,试探着睁开双眼。

他目光徐徐挪动,望向靠柱而眠的青衣小公子。

丹卿整张脸都埋没在阴影里,唯独一点挺翘鼻尖,被打上淡微的烛光。

许是烛火本就温柔。

将他衬得仿若夏日晴空里,那片绵软的云。

又或是旖旎春风里,舒展懒腰的蔷薇花瓣。

段冽静静望着丹卿,有那么片刻,他甚至遗忘了唇舌间,那股古怪的浓郁鱼汤味儿。

回神之际,段冽向来俊美的脸颊,也染上几分狰狞。

段冽完全有理由怀疑,这纯粹是楚之钦的报复。

这人千里迢迢赶到这间破庙,不辞辛劳将他救下,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眼。

譬如,用这种难喝至极的鱼汤,不断荼毒折磨他,直至将他的意志力全面击垮。

慢动作地掀开大氅,段冽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面起身,他一面密切留意丹卿的反应,防止他中途醒来。

眼下,段冽迫切地需要一碗水。

前所未有的迫切。

途经丹卿身边时,段冽下意识垂头,那人睡得酣甜,毫无反应。

草窝里的鹰雕却不知何时醒来,它睁着小豆豆眼,与偷摸摸的主人面面相觑。

段冽当即竖起食指,在苍白唇间比了个噤声动作。

啁啁:……

因为身体虚弱,段冽走得极艰辛。

鹰雕犹豫片刻,跳出草窝,亦步亦趋跟在主人身后。

寻找好半晌,段冽才看到盛水的器皿,一个盖着木板的罐子。

段冽迅速舀了满碗水,因为太担心被楚之钦“抓包”,段冽喝得非常迅速。

喝完,也顾不上擦嘴,便要匆匆回草塌。

怎知鹰雕突然啄住他衣摆,竟不准他离开。

段冽趔趄两步,撞到木桌,发出“砰”的声响。

这声音不算太重,但委实算不得轻。

空气凝滞。

段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紧张地抬眸望去,已然做好最坏打算。

烛光下,靠在梁柱熟睡的丹卿,突然动了动。

许是姿势不舒服,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梁柱,把半边脸颊贴在上面。然后,又一动不动了。

段冽无语,抽了抽嘴角。

他俯首瞪着鹰雕,无声斥责两句,然后意会地再取一碗水,放到它面前。

果然,鹰雕不再拦段冽,而是顾自埋头饮水。

作为一只鸟,啁啁也觉得自己过得好生艰辛。

傍晚,在丹卿灼灼注视下,它逼不得已,也喝了几口鱼汤。

本来就只是意思意思一下,可意思意思的后果,真的很让这只鹰雕承受不起。

直到重新躺回草塌,段冽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荒谬,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何非要装昏迷不醒?为何担心被楚之钦看到他的行为?

那碗鱼汤,但凡他睁眼拒绝,不就可以不再遭罪了吗?

段冽薄唇抿成直线,眼底闪过几丝懊恼,还有不解。

但最终,夜色把他的眼眸染得幽深。

或许,是他害怕面对这样的“楚之钦”。

或许,是他心底藏了太多的无法理解。

或许,是他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态度,怎样的口吻,再一次认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疲惫的身体,终于拽着段冽沉沉睡去。

翌日,段冽自然醒来,四周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破庙空荡荡,段冽脑中陡然滋生出一个想法,若是楚之钦已然离去……

是不是也挺好?

可惜,丹卿没走,他只是进山捕鱼去了。

今儿丹卿的目的很纯粹,他甚至做了个渔网。

奇怪的是,啁啁每日都屁颠颠跟着他跑,今天若非丹卿眼尖逮着它,它定然躲在旮沓角落,不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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