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他疯了(49)
因为无论萧伍所言是真是假,今日这遭都将助她更快看清“镇远侯”是否暗藏狼子野心。
若他是,以这段时间表兄与其相处时情况来看,他对大燕并无不忠;若当真不是,那今日之后,萧伍和顾勺两人也可为她所用。
这般想着,姜幼安敛神凝眉从药箱中拿出剪刀,清声说道:“萧公子少说些话,便是想解释你们为何骗我,也请等我为你看完伤。”
萧无衍自知无理,闻言不禁乖觉又略显落寞地垂落眼眸,好半晌才抿着薄唇低低应声:“好。”
此时姜幼安已剪去他左肩处的玄衣,露出他沾满血迹的皮肤,好在血色是正常的鲜红色,这代表箭头并未浸毒。
姜幼安略松口气,扬声:“小陆大人,请帮萧公子清理箭伤旁的血迹。”
“啊?哦!好好好!”萧陆匆忙掩下对侯爷演技的吃惊,连声应着走来。
床前早就备好烈酒、油灯、热水等物,在萧陆给萧无衍擦拭伤口的间隙,姜幼安从药箱中取出刀具、钳子和银针,先用烈酒一一清洗,继而又分别拿到油灯火焰上炙烤。
待萧陆为萧无衍清理完毕,姜幼安也做好为其取箭的准备。
“小陆大人,麻烦扶萧公子躺下。”
“哦,是。”自从得知顾女医是与侯爷相识之人,萧陆与她说话时的语气总是不自觉的恭谨起来。
萧无衍瞥萧陆一眼,余光略显嫌弃,却不得不为他着补:“顾姑娘,萧陆是家弟,你需要他做什么,直言就是。”
家弟?原来之前在伤兵营帐,那些伤兵喊得不是小陆而是萧陆啊。
不过如今所有从萧伍口中说出来的话都存疑,姜幼安听罢面上表情几乎没有起伏,只是淡淡瞧萧陆一眼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你可知道我备好的这些物件都叫什么名字?”
萧陆忙不迭点头:“认得,往日军中无战,我常去军营帐中帮忙。”
话落便看向方才炙烤过的那几柄刀具,一一念出它们的名字。
姜幼安见状轻轻点头:“很好,那你便先净手,而后再用烈酒擦拭双手,一会儿我要什么你便递什么。”
萧陆闻言连连颔首。与此同时,萧无衍亦谨遵医嘱的自觉平躺至床榻上。
姜幼安再不耽搁,走到床边俯身仔细观察扎在他左肩上的断箭——箭头扁平呈三角状,并无倒刺,看来只是普通的锥形箭。
这种类型的箭杀伤力和破甲力都比较一般,不过胜在造价便宜,在战场上,通常是普通箭手才会用。
当然,普通箭手的射杀目标也不会是敌军主帅或大将,而是军中寻常士兵。
这般看来,萧伍方才所言或许是真的。毕竟如果他真是镇远侯,这会儿刺在他肩上的恐怕不会是这普通锥箭,而是能一箭毙命的断喉箭,又或是淬了剧毒能射穿人骨的飞燕箭。
柔然野心勃勃,断不会放过能取她大燕主帅性命的机会。
思及此,姜幼安敛敛心神,取出银针为其施针封穴。
锥箭虽难以致命,但一旦刺入皮肉便不能轻易拔出,只能用燧石刀切开箭头周围的皮肤,而后再用镊子将箭头取出,最后再缝合伤口。
整个过程要比缝合刀伤剑伤的伤口要慢很多,且用针灸封穴止疼,银针扎在穴位上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三刻,否则极有可能会对人的身体造成损伤。
于是刚刚施完针,姜幼安便向萧伍和萧陆两人讲清原委:“萧公子 ,军中麻沸散耗尽,所以我只能用银针帮你减轻些疼痛。但若无法在三刻钟内完成取箭,我便要先将封穴银针取下,如此一来,萧公子的痛觉会在半刻内恢复,到时还请萧公子忍耐,也请二位莫要惊慌。”
毕竟不管萧伍先前所言是真是假,他如今对外的身份就是“镇远侯”,她可不想取箭取到一半便遭无妄之灾。
然萧无衍其实早就做好了忍痛的准备,闻言轻勾唇角道:“顾姑娘,当初师兄的性命便是你救的,我相信你的医术。”
话落又特意点萧陆一句:“顾姑娘是我与师兄的恩人,不许怠慢。”
此言一出,萧陆细眼微睁,终于明白侯爷为何要隐瞒身份……原来顾女医便是顾将军的救命恩人,当初侯爷和顾将军跟人家相识时便说了假话,如今陡然叫人撞破,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谎。
他看向姜幼安,不仅歉然道:“方才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顾女医莫要见怪。”
“言重了,无妨。”
姜幼安并不想与他们闲话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既然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如今她只想尽快取箭,遂从方才炙烤过的刀具中取出燧石刀道:“萧陆,记得算着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