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他疯了(52)
顾青树:“这怎么行?师弟,你别犯傻!”
萧无衍此时已无力跟他解释,深吸口气便自顾拿起衔枚放入口中,继而看向顾幺幺朝她点了点头。
姜幼安意会,俯身观察他右臂上的伤口,见他果然卸力手臂不再紧绷后略松口气,当即继续行针缝合伤口。
顾青树不解其意,却也并无他法,只好端着药碗守在床头,心想但凡师弟有一丝撑不住他便立即将麻沸散灌入师弟口中。
然而萧无衍没给他这机会。
他死死咬着衔枚,哪怕将嘴角都磨出了血都不肯喊半声疼,就这般生生忍到顾幺幺缝完最后一针。
疼痛却不会随之消失。当顾幺幺为他敷药、包扎,那股皮肉之间在互相拉扯的撕裂感仍然汹涌地侵袭他的大脑。
不过许是忍了太久忍惯了,这样程度的疼痛竟让萧无衍松了松紧咬衔枚的牙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姜幼安也终于松下心神,收起针线,盘坐在床榻里侧缓了会儿神。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疲惫不堪,若不是这里是镇远侯的中军大帐,她保准倒头就睡。
可惜这里是。
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姜幼安断不敢掉以轻心。
是以不过片息她便重新打起精神,提着药箱起身下榻:“萧陆,萧公子脸上的擦伤便交给你处理了。还有,夜里要时时注意他身体的温度,若发起热,记得速请大夫来诊脉。”
话落趿上鞋子,又看向顾勺道:“锦盘在账外等我,顾公子方才进来可曾见到她?”
听见这话,顾青树面颊倏地飞出抹红晕,垂眸道:“见、见到了……”
正是因为远远瞧见了锦盘姑娘,他才猜到顾姑娘在师弟帐中,也才有机会让手下亲信向守在师弟账外的齐雷齐阳两兄弟偷摸捎口信,让两人假装不认识他,且只当他是守备军小卒。
至于师弟是否会在顾姑娘面前露馅……
顾青树并不担心,他相信以师弟的智谋给自己编一个“为何出现在中军大帐”的理由绝非难事。
姜幼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看见这身高八尺的大汉突然像女儿般娇羞低头,顿了顿问:“锦盘与你说什么了吗?”
顾青树闻言莫名咳了声,又不甚熟练地文绉绉道:“没、不曾,我方才忧心师弟,没顾上与锦盘姑娘叙话……”
姜幼安忍俊,托今日太累的福才没笑出来,指一指帐中小憩的坐塌说:“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喝盏茶,不知顾公子可否帮我跟锦盘说一声?”
“当然!”顾青树倏地抬头,难掩欣喜:“那顾姑娘好生歇着,我去向锦盘姑娘传话。”话落想都未想便大步走向账外。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幼安敛敛神走向坐塌。
年节那会儿顾勺曾来府中寻过锦盘,但那是锦盘被她派去青禾镇接裴大夫,两人便没能见面。
裴恕之事后,锦盘带着裴大夫回到苍鹤,顾勺和萧伍却忙碌起来,不曾再来府中,数月过去,此事便也被她们渐渐遗忘。
偏前几日高二闹着与锦盘切磋,输了,求饶时还不小心多嘴将顾勺对她有意之事漏了出去。
锦盘性子直,得知此事后第一反应便是要找顾勺说清楚。
但被锦月拦了下来,毕竟顾勺并未真正向锦盘言明心意,如此贸然划清界限,恐会徒增尴尬。
锦盘却不理解锦月为何会有此担忧,不过为了让锦月安心,她当时还是按下了找顾勺言清楚道明白的心,答应锦月日后有机会见面再说。
姜幼安想,今日或许便是锦盘说清楚的时机。
萧伍说他只是镇远侯的帐前卒,是萧无衍选中的替身,那她倒是想看看,真正的镇远侯到底与他有几分像。
战场上穿盔带甲又离得远,容貌或许瞧不清,但一军主帅的身姿仪态却难以模仿。
尤其是柔然的刑罗与镇远侯交手多年,又怎会轻易被替身糊弄?
这般想着,姜幼安将药箱放在身侧,凤眸微阖,好整以暇地环起双臂养神。
另一厢,萧无衍让萧陆扶他坐起,幽深黑眸状似无意地望向顾幺幺,这里好歹是中军大帐,她这般怡然自得,究竟是太过笃定他的身份还是……另有目的?
萧陆拿起药膏,刚想给侯爷擦药却瞧见侯爷看着人家顾姑娘出神的模样,心里不禁念叨起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看来顾姑娘难逃侯爷“魔爪”了呀!唉!
萧陆无声叹了口气,边想边将金疮药倒在一片纱布上,而后“啪”地一下把纱布盖在他们侯爷受伤的脸上。
“嘶!”萧无衍轻哼出声,回过来神,难以置信地瞪萧陆一眼——这小子胆肥了?是嫌围着军营跑两圈太少想多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