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狗血鳏夫文(192)
她的自尊心,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粉碎得血肉模糊。
秦香絮发现她强撑着的笑,再无法维持了。
她瞥了眼沈鹤知,像是不肯退让似的,冷然讥讽道:“丞相既不愿接受婚约,何必在公主府门口装可怜呢?这路上行人可急着归家,看不到你这佯装的脆弱模样,所以啊,本公主劝你还是不要再这么惺惺作态,省得平白惹人厌烦。”
她说完便要离去,可一只冻得通红的手,却固执地拽住她的衣袖。
往日冷僻清高的人,此刻却是垂着眸,温声说着:“臣出身乡野,位卑行鄙,能与公主结识已是臣此生莫大的幸事,又怎敢痴心妄想尚公主呢。”
“不愿娶我便不娶,不用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我不想听。”秦香絮使劲,想要从他的桎梏中脱身,可却没挣脱开。
沈鹤知抿了抿唇,继续道:“臣并非不想与公主永结良缘,只是......只是臣实在是没有资格尚公主,思量想去,觉得还是......入赘更佳。
他眸色清亮如雪,显得认真:“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秦香絮因惊愕,差点握不住手中的伞,幸而沈鹤知动作快,及时地帮她握住伞柄,替她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大雪。
“你......你为......为什么?”秦香絮想过万千种沈鹤知可能的回答,独独没想过眼前的,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话都要不会说了。
闻言,沈鹤知轻轻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又垂下视线,眉头微蹙,面上浮现股伤情,“臣与女儿孤苦无依,若浮萍漂泊了半生,今日言此,不过是想求公主一点怜悯,觅得个安稳处罢了。”
他兀地抬手,拭去眼角清泪,神色脆弱道:“......难道不可以吗?”
沈鹤知也不知是被风雪冻着,还是刚哭过的缘故,眼角泛着点薄红。睫毛上坠着的清泪晶莹剔透,衬得他整个人若雨中梨花般,漂亮又可怜。
秦香絮望着那张堆雪砌玉般的脸。
嘶,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承认,她是有点惑于美色了。
沈鹤知久久得不到她的答复,又出声,低低地唤了句:“公主?”
秦香絮回神后,意识到她方才在想什么,脸色一热。
她不想叫沈鹤知察出她的异常来,忙转身。
对方却似乎以为她这是拒绝的意思,很快拉住她,问道:“公主不愿吗?”
他语气微微加重,就不复方才的柔弱,带了点往日不容置喙的强势。
只可惜秦香絮心思不在这上头,就自然而然忽略了,等冷风把脸上的热意给降下去些,她才平静地开口道:“我......我没说不愿意。”
她不想在此话题上过多停留,提醒道:“雪这么大,你也不替玲珑撑伞,要是她冻着可怎么办?”
秦香絮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干脆转身,也不嫌冷,直接把小雪人抱了过来,想要带她回公主府。
只是她力气毕竟小,比不得沈鹤知能单手抱起沈玲珑,把人一抱过来,手里的伞就摇摇欲坠。
沈鹤知在伞坠地之前,已然接过,替秦香絮撑好。
秦香絮抬头,看了眼头顶的伞面,小声地朝沈鹤知嘟囔道:“多谢。”
她这声谢,揉在呜呜的北风中,不甚分明,但沈鹤知听见了,唇角弯起个细微的弧度,说:“臣应当的。”
沈玲珑被秦香絮抱着,很兴奋地说:“我是小雪人!爹爹是大雪人!公主呢......”
她想了想,忽然道:“是大美人!”
秦香絮失笑,注意力全被她攫取走,开口道:“你这精神的模样,看来是丝毫没被冻着。”
话是这么说,但秦香絮还是不放心,让晴雪准备了姜汤,又仔仔细细用热毛巾替沈玲珑把雪都擦干净。
她做这些时,沈鹤知已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用骨节分明的手支着额头,也不顾旁人在场,只定定地望着她,一眼也不肯移。
秦香絮好不容易把小雪人融化,把毛巾交给双儿,回头就看见沈鹤知望着她出神的模样。
他黑沉的眸子凝若墨玉,满满的,全是她的身影。
秦香絮觉得有些怪异,偏了偏头,喊道:“沈大人?”
沈鹤知动作未变,很有耐心地回她道:“嗯?怎么了?”
“没什么。”秦香絮想了想,朝双儿道:“你还是把玲珑带到我房里去吧,这儿透风,不够暖和。”
沈玲珑不大想走,拽着秦香絮的袖子。
秦香絮想她这举动,显然是从某人身上传下来的,叹口气,安抚道:“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那......好吧。”沈玲珑被双儿带走了。
秦香絮也坐下,坐在沈鹤知对面,与他对视会儿,开口道:“我从前光顾着想跟你立下婚约了,却忘了我父皇那儿还有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