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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苔+番外(10)

作者:长明对月 阅读记录

她对男人的认知大多从柳承山身上来。

老头子花心、薄情、脾气差,动辄摔东西骂人。

还不能戳破,一戳破就恼羞成怒,闹得家宅不宁。

柳苔固执地认定,只要男人不像柳承山,就是好男人。

”到了。”

梨花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貌美妇人。

她穿着素雅,妆扮素净,一点儿都不像高门大户里的贵夫人。

贺老夫人确实不太讲究排场,她年轻时曾陪夫君上过战场,一路走下来,多见百姓流离失所、战士马革裹尸,再回到繁花似锦的京城时,怎么也生不出奢侈的心思来。

唯独在儿子的婚事上愿意花费。

毕竟这事儿吧,实在愁人。

柳苔随贺渊一起跪下,恭敬地奉上茶盏,甜笑着叫她母亲。

贺老夫人眉开眼笑地接过,抿了一口后,递给他们一对红封。”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

贺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妇人,她以手帕擦了擦眼角:“见笑了,我……我只是替母亲和弟弟高兴。”

贺老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又将柳苔叫到身边:“苔儿,这是你嫂嫂,穗宁。”

柳苔听说过她,她曾是京城上嫁的典范。

一个屠夫的女儿,却嫁给了侯府嫡长的公子,还是那公子哥巴巴去求了好些日子,她才点的头。

大姐姐教她“只羡鸳鸯不羡仙”时,就是用这对爱侣举的例。

只可惜,沙场无情,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任你家中等着的是如花美眷还是两鬓斑白的老娘,说要你的命便要你的命。

穗宁等啊等,从春到秋,又到满目皑皑的雪,木鱼声一遍遍响起,小佛堂的香不曾间断,她如此虔诚地祈祷,却还是等回了一口棺材。

她失去了丈夫,贺老夫人失去了孩子,而贺渊失去哥哥后,也放下丹青水墨,握上铁杆红缨。

他得撑起这个家。

那年,他也才十六岁。

柳苔不知从哪生出勇气,她抓住贺渊的手,同他十指紧扣。

撞上对方讶然的目光,柳苔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她竟对他生了心疼。

要说女人栽跟头,也分三个坎。

第一道坎是喜欢。

但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迈过这道坎实在简单。

第二道坎是爱慕,他在想象中如神祇,值得她跋山涉水追着去。

可一旦她发现那神祇也有三急,便也就过了此劫。

第三道坎,就是心疼了。

同别的不一样,心疼就跟风湿似的,平时吧也不显眼,却时不时便会钻出来刺一下,是个治不好的病,同人缠缠绵绵一辈子,直带到棺材里去,才算完。

贺渊哪知她心思弯弯绕绕到哪里去,问她:“还是害怕吗?”

见柳苔红着一张脸,他笑道:“第一次见你时,你明明胆大包天,怎么越熟还越胆小了?”

柳苔一番柔情刚上心头,就被此男的不解风情灭了个干净。

她跑到廊下,卷起一个雪球,朝贺渊砸去。

雪球在他胸膛散开,毫无攻击力,看得柳苔目瞪口呆:“你是石头做的不成?”

贺渊轻轻拂去衣裳上的残雪,也走到廊下,只是他不去团雪球,而是将柳苔扛到肩上,大步往回走。

他们于冬日成亲,新婚燕尔,情意绵绵。

第16章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

柳苔坐在桌边缝护膝,春晓便守在她身边烧炭炉。

贺渊去了军营,贺老夫人忙着看账本,穗宁一心礼佛,全家人都有事情做,她便也开始做点针线活儿。

只是底子不好,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似的。

”不做了不做了!”

又一次被针扎破手指后,柳苔干脆地放弃了。

春晓看着那“东张西望”的线,实在夸不出口,便拿了剪刀,默默替她拆线。”真无聊啊!”

柳苔在床上滚了一圈,看着鸳鸯戏水的被面,红了脸。

贺渊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这是在思念他,还是在羡慕他。

点点红光透过窗纸,柳苔撑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她却不觉得冷。

窗外是几棵梅树,在极寒的天气里,默默开了花。

雪压不断它的枝干,也遮不住它的花瓣,柳苔心里喜欢,嘴上却说:“真傲慢。”

这小小的花,怎么敢和能将天地连成茫茫一片的雪作对呢?

突觉颈间一凉,是那双熟悉的、带着厚茧的手。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唤你好几声都听不见。”

“你来。”

柳苔让出一点位置给贺渊,“瞧见了吗?”

“梅花?”

“嗯。”

“随处可见。”

“可是,它们在雪里。人要是在雪里,会冻死,可它们在雪里,却在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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