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苔+番外(4)
柳苔将手中荷包抛下,笑道,“我在等你。”
柳苔跪了祠堂三年,心中那把火就烧了三年。
此刻那把火终于烧出了她的身体,烧到了整个柳家。
这场火放得她心满意足。
男子看着手中荷包,鸳鸯戏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你就不怕我毁了你名声吗?”
“我怕。”
“那你还扔给我?”
“你长得顺眼。”
“那倒也是。”
“你来娶我吧,拿着这个荷包来,我爹会答应的。”
那男子愣住:“原来这不是荷包,是烫手的山芋。”
柳苔笑道:“你不敢还是不喜欢我?”
“原本不敢,现在敢了。因为原本不喜欢,现在喜欢了。”只是,你知道我是谁吗?”
“很重要吗?管你姓赵钱孙李还是周吴郑王,又改不了你这张脸。姐姐们直到掀开盖头才能知道嫁了个什么怪物,我比她们好多了。”
“那我上门提亲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柳苔笑出声:“我不悔。只要你来,我就是腿被打断,爬也要爬出去嫁给你。”
男子握着荷包笑:“你几岁了?”
“快十八了。”
“年纪轻轻便这般胆大。”
柳苔心想:我十四岁就敢拉着白绫上吊呢。
人或许有天性,后天怎么压都压不折的那种,线就牵在老天爷手里。
老天爷不仅大过她爹,还大过皇帝。
男子又道:“不对,应该是年纪轻轻才这般胆大。
”你叫什么名儿?”
“柳苔。
有句诗里写:『苔花苞米小,也学牡丹开』。”
柳苔后来想通了,管周氏为什么给她起这个名儿,既然成了她的名字,好意头她就自己找。
”你呢,你叫什么名儿?”
“贺渊。”
贺渊,柳苔忖度,好耳熟的名字。
呀,是京里那个有名的克妻鬼!她一慌,掉下一只鞋。
贺渊将那鞋捡起,扬起笑脸问她:“你的八字硬不硬?”
第6章
柳苔逃了,说好腿被打断也嫁,可当个瘸子和没命活,完全是两回事呀!
她刚爬下来,就见春晓灰溜溜站在树下。
春晓本是替她望风的,如今见了猫的耗子似的,臊眉耷眼站着,委屈地唤她一声三姑娘。
柳苔朝廊下看去,本以为是周氏,没想到是柳承山。
老头子气得胸口急剧起伏:“鞋呢?”
柳苔拿裙子遮了一下,没回话。
一个仆从赶回来:“老爷,没找着。”
柳苔知道是在说她的鞋,她心想,除了鞋,还有个荷包呢。
柳承山怒不可遏:“来人,请家法!”
果然要被打断腿了!
柳苔跪了祠堂三年,依然跪不习惯。
因为没人看着她时,她都直接躺在蒲团上睡大觉。
反正她从不听话,也不求祖宗保佑。”墙头马上,不知廉耻!说,你同谁私会?”
柳苔又犯起倔,咬紧牙关不开口。
柳承山气极,拿起棍子就要打。
周氏劝道:“老爷,这一棍子打下去,伤了根本,她还如何嫁人?”
那棍子里头是精铁,外头包了木头,和公堂里的杀威棒一模一样。
”她现在就能嫁了?身为女子,私会外男,还、还把鞋弄丢了。我把她嫁出去,哪天被那奸夫拿着鞋找上她夫家,到时候她没命活,我更没脸见人!”
“老爷!不行就将那男子找来,管他是不是贩夫走卒,嫁了她便是!何必对亲生女儿打打杀杀,真出了人命,把缘由一盘问……两位姐儿刚嫁出去,伤的还不是她们的颜面!”
周氏劝完柳承山,又劝柳苔:“苔儿,你不看我的面子,也替你两位姐姐想想罢。”
柳苔想到两个姐姐,松了口。”他答应我,会上门提亲的。”
周氏追问:“他是谁?”
柳苔又闭了嘴。
柳承山到底忍不了:“拿鞭子来。”
周氏见柳苔不知好歹,那鞭子亦不至于要了她的命,也不再劝,退到一边看着。
柳承山扬鞭,重重打下,柳苔后背的衣裳顿时裂开,皮开肉绽的一条血痕,吓得春晓闭上了眼。
”这一鞭,打你任性妄为、不知悔改!”
说着,又狠狠砸下一鞭。
”这一鞭,打你寡廉鲜耻、私相授受!”
除了后背火辣辣地疼,柳苔还觉得喉头生出一股难以压抑的血腥气。
那血腥气怄得她难受,张口便吐,是一团血。
第7章
柳苔醒来时脸朝下趴在床上,一动就疼。
春晓听到呻吟声,掀开帘子走进来。
她哭道:“三姑娘,你可吓死我了!”
柳苔本想扯个笑脸出来,却扯到了伤口,笑容收不住的同时疼也忍不住,遂笑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