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灼的手指缓慢按向自己下腹。
一段格外荒唐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在最后,离渊从后面拢着他,抓住他的手移到这里,要他也去感受到那种隐约的轮廓和触感。
那一刻叶灼生生被手下的感知惊得醒了一半。
他第一次在想,修仙人为何要有如此分明的五感?
叶灼深呼吸一口气,手指缓缓移开,放下。
……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他真想把龙离渊的龙角都掰了。
不是很想回忆那种事,也没力气对这条龙做什么。叶灼很想继续失去意识下去,但是已经被一切的罪魁祸首发觉。
“醒了?还好么?”离渊过来看他,“要不要我帮你起来?”
那倒不必。灵力都已经恢复,现在又没有信香作祟,他自然行动如常。
但离渊这龙说着已经把他捞了起来。
起来后的叶灼清醒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着装完整,身上没什么异样。
龙离渊却穿得浮华松散,长发随意散着,领口都未遮完全,隐约可见胸膛肌理,看着有伤风化。
而且,又要来贴他。
叶灼:“把衣服穿好。”
“……好吧。”
不知道这龙用了什么法诀,那龙族华袍瞬间规整起来。
不是很会穿衣服?
叶灼根本不想看他。
“你出去。”叶灼直截了当,“我要闭关。”
打了那么久的架,又被这龙拽到床上日夜不分地双修,修为固然有所增长,但亦要复盘感悟。
“为何要我出去?”离渊对此不满,“我在这里你不能闭关么?”
哪有闭关是两个人?
——难道他们龙族会一起混居修炼?
叶灼:“人都是单独闭关的。”
“但闭关也是感悟你我对局。”离渊说,“我与你神念相接会更快些。那天推演两仪界域也是如此。”
叶灼若有所思。
“可我修炼不喜有他人在旁。”
他这样说,离渊理解了。
人族古籍上他也曾读到,有些人卧榻之侧不喜他人酣睡。
那倒是很好说。
几息之后,叶灼身边已经没有他人了。
因为他人已经变作他龙。
——仿佛有混沌洪荒之气扑面而来,一条鳞爪峥嵘,威风凛冽的墨龙就那样盘踞在白玉雕梁之上,那双与人族截然不同的暗金竖瞳静静盯着他。
仿佛在问,这样如何。
……算了,就当个摆设也好。
叶灼干脆闭眼,开始调息。
走过几个周天,灵力运转圆融无碍,可以复盘悟剑了。
可他觉得那条龙的神念弥漫在殿中,实在太过鲜明恣肆。
古时有凡间王朝以龙为天子,认为此生灵秉行霸道,当为君王。
有时候叶灼是会觉得,离渊确实是条好龙。
有时候又觉得龙族血脉本性,确实也在这条龙一举一动中。
想到这里顿时不悦,把龙离渊的神念拽下来悟剑。
山中无日月,此番领悟,又是数天过去。
结束的那刻离渊变回人形和他说话。
离渊:“我此番收获许多,你如何?”
叶灼颔首。
离渊剑法剑意与他截然相反。正因此,比剑之后能有许多新鲜感悟。与他人论剑,皆不能做到如此地步。
何况还能精粹灵力,提升根骨。
现在他看离渊颇有些眉清目秀。
他看离渊,离渊也一样看他。
其实两人不论是修为根骨还是剑道领悟,此时都在飞涨之时。若再继续,还会提升。
渡劫慢些也无妨,经此一番,根基更为宽广扎实,渡劫后自然又是另一番天地。
实话说,现在两人中若是死了一个,对另一方来说不算了结,而是损失。
更何况实力如此僵持,怎能死得了人。
离渊:“叶灼,你我做个约定如何?”
“你说。”
“眼下情形既然已是如此,你我又实在难分胜负,不若先各取所需,专心修炼,如何?”
叶灼抬眼:“多久?”
离渊想了想。
“一年,怎样?”离渊看着他的眼睛。
一年,想来能从这人身上得到的修行感悟,也都拿到了。
“往后一年间,论剑也好斗法也好,不再强求胜负,你我各凭本事借助彼此修炼,一年后再见分晓。”
叶灼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想看你的剑。”他说。
离渊解剑递他。
叶灼手抚剑身。
这剑沉如玄水。
骨色皓白,冰冷温润。其间似有悲意。
与他的逆鳞剑,其实有诸多相似之处。
“你说过,这是先辈遗赠。想来你这位先辈,也是墨龙。”
“是。”离渊答。
隐渊墨龙血脉零落,只有一系,凡是墨龙皆为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