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载雪(196)
方才赶路时,江绾就是一直窝在他怀里睡着的。
或是觉得他怀中温暖,睡熟了还不会不自觉在他胸膛轻蹭。
奈何她睡醒后,便丝毫不再贪恋这份温暖,趴在窗边好一阵,这会抱着她,全然能感觉到她浑身裹着冷风的寒意。
“昨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是说好了,可是……”
江绾稍有挣扎想从谢聿怀里直起身来,就被他紧紧按住了,好像不遵守承诺,就不会放开她似的。
可那算什么承诺,他根本就是乘人之危,趁机谋利。
若谢聿不是在那种时候向她提出的要求,她这会还不会这么别扭。
可他偏要在她最热火最迷离之时。
“往后都唤我夫君好不好?”
江绾在呜咽声中挤出一声“好”,只盼他能慢一点,她快藏不住声了,唯恐身处客栈会叫旁人听见异样。
谢聿倒也难得诚信交易,见她答应便当真放慢了速度。
可他也得寸进尺,哄着她一遍遍唤他“夫君”,否则
便黏糊着一直不结束。
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称呼,谢聿是她的丈夫,她本也该如此唤他的。
可谁叫他这样一弄,让她一想起这个称呼,就想起夜里那耳鬓厮磨的暧昧。
再到最后,她真没能控制住声音,羞恼得想钻进被窝里。
谢聿这才好笑地告诉她,他早便打探了昨夜三楼客房仅此他们一间有人住。
江绾想起这些就不由皱眉,不想叫他得逞,自也不唤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每年不同,我并未刻意关注过,今年气候冷,或许会来得早吧。”
谢聿怕人跑了似的越发紧抱,还托着她的身子,让她能靠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连这样的事,似乎也成了习惯。
江绾靠在谢聿的胸膛上,低声呢喃着:“或许,待我们抵达京城时就要下雪了吧。”
“想去赏雪?”
江绾从谢聿怀里抬头:“雪何处都能见,要赏什么雪?”
“月亮不也何处能见,总有不同的地方,能够观赏到更美的景色。”
江绾闻言,稍有窘迫。
她小声解释:“最初那次只是因为我醉酒了。”
吵嚷着想要赏月也不过是酒后胡话。
就像后来,她和谢聿坐在茶楼的雅间,有窗台遮挡视线,有过往人声影响氛围,她也仍和他一起观赏到了最美的月光。
谢聿唇角微扬,还是问她:“那你到底想不想去赏雪?”
“你回京后,应该会很忙吧?”
这一行加上路上的时间,几乎要到三个月了。
以往谢聿有多忙碌江绾自是知晓的,
如今耽搁这么长时间,他也定是堆积了不少事务。
谢聿也点头:“嗯,是有不少事等着处理。”
那大抵也抽不出时间同她一起赏雪吧。
江绾甚至觉得,或许这一行回了京城,没多会谢聿就又要离京了,待在国公府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江绾还未开口,谢聿便已先一步道:“所以刚回去这段时日,我可能有时无法赶回来和你一起用晚膳。”
江绾一愣,讶异地看着他:“用晚膳?”
“嗯,若是遇上公务未能处理完,就得晚些时候回来了。”
“你还有时间回府啊?”
江绾是想说,这样说来,似乎和谢聿以往比起来,压根就不算忙碌嘛。
谢聿却是皱眉道:“你不想我每日都回来?”
江绾:“……什么想不想的,我只是没想要你勉强抽闲。”
“没有勉强,本就该如此。”
谢聿道:“此前也与你说过了,我往后会陆续将手头事务卸下,自不会再如过往那样常年忙碌着。”
“……哦。”江绾低低应声,有些脸热地觉得,这好像都是因为自己。
想起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便也没开口再说什么。
“还有一事……”
“什么?”
谢聿话说一半,似有犹豫。
他默了默,却是轻笑了一下:“算了,此事还未有定论,之后再同你说吧。”
“什么事啊?”
可谢聿却是闭口不言了,叫江绾好一阵着急:“你怎吊人胃口,这不对吧!”
“那你唤我一声夫君,我告诉你?”
江绾:“……”
“为何不能唤,我本也是你夫君不是吗?”
“我现在不想,你先告诉我是何事。”
“我想听,娘子。”
江绾脸上霎时红热:“你……”
好奇心被谢聿一声亲昵的呼唤全给搅散了。
江绾咬了咬,还是红着脸贴在谢聿耳边,轻轻唤他一声:“夫君,告诉我吧。”
话音刚落,江绾就被一把捏住了下巴。
谢聿眸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俯身低头而来的动作熟练且快速,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