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略会议堪称不欢而散。

孟逢霜通常是在最后一个离开，她瞥了一眼空缺的位置……一向服从命令的秦淮月，今天却请假消失了。

……

至于另一边的夏青禾，她在会议结束前的半个小时，已经顺利来到了浮空岛。

这是什么？自动冰淇淋机？买一个！

这是什么？长在角落里的毒蘑菇？全摘了！

这是什么？居然有鬼脸面具！买一个！

夏青禾把黑白交错的鬼脸面具戴上，搭配主人刚刚给的黑色鸭舌帽，觉得自己更酷了！

玩了半天，夏青禾看着越来越紫的黄昏，猛地一拍脑袋，心底闪过一丝心虚，终于离开小摊广场，进入浮空岛的核心区。

这里好像都没什么人。

前台有专属系统审核身份，今天值班的是十三号。

它扫描了一眼夏青禾，辨认出这是方羲的人偶，所以没有限制，让夏青禾自由通行。

夏青禾报了几个名字，问：“他们在哪？”

013号系统说：“第八层，A03号大厅。他们正在进行特殊会议，需要您耐心等待，请勿擅自闯……”它从其他系统那里听说，这只人偶昨天才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来了一趟。

夏青禾已经跑远了。

013系统沉默，默默将此次审核记录删除，假装一切与它毫无关系。

进入电梯。

上到第八层。

找到A03号大厅。

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对话声。

夏青禾靠着墙壁，她还是懂得一点礼貌的！

走廊是落地窗，黄昏的颜色穿过玻璃。大地颜色的眼睛，倒映出巨大的蓝紫色天幕。

“会议结束。”

来了！

夏青禾精神一振，屏住呼吸，扶了一下鸭舌帽和鬼脸面具，无声无息地躲在门后。

让她看看谁是第一个走出门的倒霉鬼！

宋白玉长吁一口气，实在有点受不了会议室压抑的氛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其他队友的低声劝告。

推开大门。

“哈！”

一只不明蓝色生物凭空出现在门后！

宋白玉心跳猛地一跳，直接被吓得后退一大步，差点撞到后面的几个队友。

夏青禾摘下鬼面面具，露出清丽的脸庞，哼笑一声。

“哈！大笨蛋，这就被我吓到了！”

二号夏青禾的手缓缓搭在宋白玉肩上，遗憾地摇了摇头。

“咦？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三号夏青禾戳了戳程蔓野的脸，惊奇地说。

“这是什么地方？哇！这个会议厅这么这么大！比主人的屋子还大！呜呜，为什么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你们这二十多个人用！太浪费了！”

四号夏青禾原先一脸惊奇地打量着会议室，又马上翻脸，发出哀怨的声音。

有的首席玩家没参与恶魔副本，自然没有见过夏青禾，茫然地问：“这是谁？”

宋白玉此时才缓过神来，隐约预感到什么，下意识和程蔓野、林镜子等人对视了一眼。

林镜子不可思议地喃喃道：“青禾？你还在？那、那收藏家呢？！”

她的声音几乎带着几分期待的尖利。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

三个分身啪地一声消失，站在门口的本体夏青禾，往手提包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翻出一本奇怪的集邮册。

“跟班们！帮我转交一下东西，主人让我送的！”夏青禾大声说，“记住是给叫做‘孟逢霜’的人类！不要给错了！”

首席玩家下意识看向站在最后的孟逢霜，让出位置，她的神情也有些发愣，但立刻走上前来。

“我是孟逢霜。”

“咦？这么巧？那直接给你吧。”夏青禾直接把集邮册塞进孟逢霜的手里。

“……请问，这是？”

夏青禾撩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微笑道：“主人说，这是修好的傀儡。”

孟逢霜一向冷酷的面庞，罕见地露出一丝迷茫。

她微微低头，打开第一页。

然后看见，已经丢失了五年、她最伊始的傀儡。

应钟在里世界，朝书外的傀儡师，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孟逢霜的手有些颤抖，几乎抓不住这本薄薄的集邮册。

几乎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放弃救援、选取最大化利益的决策，说不定是错的。

胸口痛苦得有些发痒。

她有点分不清这是单纯的不可置信，还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曾经消失、碎成密密麻麻一片的情感，这一刻奇异地重新汇聚。

“孟长官，怎么了？”

疯苹果察觉到不对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同样愣在原地。

但她身为局外人，还算清醒，很快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夏青禾，喃喃道：“收藏家什么时候捡到的？不，我是说，收藏家现在还好吗？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