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去想，不去思考，就能让那种扯出一大串脏器的痛苦感，钝化成只是撕裂血痂的轻微刺痛，这样就能把真相再一次埋葬到深不见底的冰海。

方羲迟疑了一下，问：“什么样才能算是世俗意义上的朋友呢？赠送财物？强迫性的规则？还是仅仅的随口一言？”

“就像之前说的，虽然我根本不了解到你的真名，你的真貌，你的现实身份……”宋白玉的左手撑着脸颊，细长的眼尾似乎含着笑，“但我出于猎人的直觉，依然想成为你的朋友。”

人类与人类之间有时候毫无区别。

猎人……或者说帝国人类，都是脆弱的。

如果那个“细微的区别”一旦诞生，或者死亡。

……

那么她一定会更痛苦。

宋白玉注意到方羲脸上的茫然，顿了一下，又幽怨地撇开话题：“当然了，因为你只允许我做单方面的朋友，所以我根本没资格去计较你经常已读不回我的消息……”

方羲面露心虚。

但是可能因为宋白玉的话锋一转，让阴沉沉的对话氛围重回正常后，整个餐厅又蓦然陷入沉默。

对话就此终结。

方羲没有再说话。

而宋白玉觉得对话停在这里是最好的，因为收藏家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

至于能否成为被收藏家认可的朋友，这实在不能强求。其实只要她没有坠入疯狂的深渊，一切都好说。

但过了一会，方羲忽然重新拿起那本武器大全。

这是一本帝国官方出版的武器大全，上面介绍了各种类型的枪械、光剑、冷兵器，厚厚的一本，短时间内也看不完。

偏偏里面又用了很多晦涩难懂的专用术语，这对文化水平不高的方羲来说，想要理解实在是有点困难。

于是方羲把书丢给对面的宋白玉。

“队长，这是？”

方羲双手撑着下巴，黑色的双眸泛起一种奇异的光泽，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真诚的笑意。

像是关死的牢门，勉强敞开了一点缝隙。

“既然这样，我的朋友。”

“我折了几页感兴趣的武器介绍，但我没太看懂。”

“你可以给我讲解一下吗？”

第154章

等到其他三名队友回来后，方羲才在宋白玉认真讲解的声音猛地回神，看了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她居然沉迷学习了这么久时间！

于是方羲立刻滚回卧室睡大觉，并告诉四名队友。由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有事要忙，所以小队在未来的几天，没有任何计划，请自行安排和玩耍。

深夜。

猫猫睡在方羲枕头边。

一千零二睡在书架上。

猫猫睡醒了，眼睛在黑夜中像是一对闪电筒，跳上床巡视了一圈，又跳上床，在方羲肚子上窝了一会。

毛茸茸的橘色尾巴在方羲脸上轻轻扫过。

方羲被动弹的猫猫吵醒了，她立刻手法熟练地把猫猫抱起来放在大床的最角落，然后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之间正打算继续睡……

【就像之前说的，虽然我根本不了解到你的真名，你的真貌，你的现实身份……】

方羲骤然惊醒。

什么情况？

没记错的话，这话是她……是她用马甲的面具说的！

方羲大惊失色！

方羲一跃而起！

方羲惊恐之下，不忘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天还没亮，考虑到队友们应该也在休息，所以她只抓起一个捡来的手电筒，深更半夜走出房门。

宋白玉的卧室是哪间来着？

方羲不知道，所以她随机敲了一扇最近的卧室门。

门很快吱嘎一声打开了。

踏樱其实没有睡，疑惑地问：“白鸦，你怎么醒了？”

方羲：“宋白玉的卧室是哪间？”

踏樱给她指了一下。

虽然方羲努力蹑手蹑脚，但她忽略了一个事实，在非战斗状态下，猎人们依然耳聪目明，一丁点细微的声音也能让他们惊醒——更何况，方羲是队伍的核心，她一举一动的存在感，在猎人眼中自然也更强烈。

于是，在方羲走出自己房门的时候，其他三名猎人其实已经醒了，并完整地听见了方羲和踏樱的对话。

这是怎么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收藏家居然半夜不睡觉？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她半夜走出心爱的卧室？

三名猎人，加上仍然站在房门口的踏樱，都又好奇又紧张地竖起耳朵。

方羲走到宋白玉卧室的门前，先是把手电筒的等竖对着自己的脸，手指虚按着开关，然后才礼貌地抬起手，敲门……

就在她只敲了第一下的时候，门立刻被打开了。

就好像门后长了个人，特地站在那等自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