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115)
“听说我们阿葭在试妆,我可不得赶紧跑过来看看新娘子!”
裴樱笑盈盈地跨过门来,将穆葭浑身上下打量个遍,满脸老母亲的欢喜,“可真漂亮!为何我不是个男人,那样娶你的就是我了。”
穆葭只觉头冠好重,得用手扶着。
“你要是个男人,这么大个双星崖都装不下你的野心。”
裴樱心领神会,帮她拆下沉重的发冠:“这你说得不错,可惜我是心比天高,而天外有天……我是什么斤两自个儿还不清楚么,连做这个阁主都是沾了你的光。”
“我不高兴听你说这样的话。”
裴樱搁下金凤衔玉的头冠,浅浅笑着:“这是实话。来,让我看看我们阿葭有多美。”
盯着她仔细看,“咱们幼时相识,一晃眼都成大人了,看看这乌发云鬓,柳眉细腰……你这头发挽起来,竟显出一点端庄之意,让我几乎忘了你在泥地里打滚的狼狈。”
“我几时在泥地里打滚了!”
“跟安鹏义那次擂台。你俩同时打下去,又都不肯停手,就
在泥地里接着干架,最后你赢了哈哈哈……安鹏义当时气死了吧,谁料得到,滚完泥地几年后还要去床上滚。”
穆葭一拳打在她肩膀:“闭嘴吧你!”
裴樱捂着肩膀哈哈笑:“不是我说,安鹏义虽是个冰山闷葫芦,可人还不错。你知道的,我看人一向准,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穆葭撇撇嘴,心头有些烦躁:“知道了知道了,他亲口跟我提过。”
裴樱小小吃了一惊:“他那么直接?!倒是出人意料……挺好的,起码他在乎你,也……更适合你。”
她说着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有片刻的失神。
穆葭不想谈这个,招呼着人给她拧帕子擦脸:“呸,你才更适合我,我只想粘着你。”
裴樱:“嘁,都说了可惜我不是个男人,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
穆葭把脸擦了,帕子随手丢在盆里,溅起动荡的涟漪:“我心头紧张,烦得很……明儿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哎哟我的祖宗,我都忙死了,天天去地牢审那帮嘴硬的,你可受不了那地方。”
“受得了受得了!”
“……”
阿葭突然变得很粘人,连地牢这种地方都要跟着她去。许是快成亲了吧,紧张,裴樱推脱不过,也就由着她了。
两人在屋里说着话,都不曾察觉门口的一道目光。
赵清随已朝屋里看了有一会儿,突然快步退回院中,猛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他的脸色很快平静下去,可胸腔里的震动却迟迟平息不下。
当小徒儿挽起青丝,描眉擦红,竟比往日多了一丝成熟端庄的风韵。
她是穆思薇的女儿,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气韵,恍惚间让他觉得那个令他思念若狂的女人又活了过来。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婚礼的筹备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海边,小镇,宁安堂。
“丰神医,您且看看这次进的药材对不对?”
青衫男子抬起头,用手拨了下盒子里的东西,紧绷的眉头稍松:“尚可。”
埋头继续写方子。
伙计松了口气。跑了三趟呢,可算找对货了,也不知这位神医搜罗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做什么。
“那我给您搁屋门口去。”
丰楚攸嗯了声,搁下笔,将方子递给对面:“拿去抓药吧。”
“多谢丰神医,可算轮到我看了!”病人捧着方子,激动地到一旁抓药去了。
这宁安堂最近都是人挤人,盖因来了位神医坐诊,药到病除,有的沉疴旧疾甚至只需他扎上几针,当场便有好转。
许多人慕名而来,宁安堂的门槛都快被踏平了,一时在州府打响了名声。
这位神医在宁安堂坐诊,诊金是宁安堂在收,一份并未进他的腰包。他只要宁安堂帮他进些药材,不过那些药材都挺邪门儿,并不常用,着实很难收集到。
可宁安堂掌柜不用算盘都知道这是比好买卖,毕竟那药材钱还是丰神医出,他们找找关系跑跑腿,花不了什么本钱。
何乐而不为。
天昏暗,街上行人渐少,丰楚攸写完今天最后一个方子,终于起身回房。
今天弄来的药草已放在他的门口。他打开门锁,拎起药筐进了屋。
房间里冷冷清清,却弥漫着“嘈杂”的药味,环顾四周,屋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
分明已劳累了一整日,可当回到房间,他的眼睛却比先前更加晶亮——这些罐子里装的都是他制的毒,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双星崖上杀手如林,他要登岛救人,唯有以毒制胜。这点毒还不够,他需要更多,也需要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