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65)
她试着轻轻推了推柜门,里头闩上了。
不打紧,她有迷烟,把里头的人迷晕了,她慢慢撬。
掩着门缝点了迷烟,一盏茶后,她拔下簪子开始撬门闩。约莫又过一盏茶,才把那门闩撬开。
一推,门纹丝不动。
仔细检查一遍,才发现地上还插着一根,卡在闩洞里。这两人好生谨慎,门锁都弄了两道。
穆葭不厌其烦地又撬一遍,这下终于把门弄开。
吹亮火折子,勉强看清房间内的情形。靠墙摆着三个柜子,靠窗一个书桌,然后便是一个巨大的拔步床,纱帐层层叠叠,缱绻旖旎。
还好她下的迷烟大,大到自己必须先服解药,这么厚的帐子,少量迷烟根本透不过去。
卧榻之上,男女一人睡了一头,想是非但没有心情亲热,反倒因为丰人豪的事吵了一宿。
穆葭不放心地在两人鼻子底下又点了一次迷烟,这下终于放心大胆地翻柜子。
柜子大多上了锁,不过她很顺利地拿到了钥匙。
就放在丰九明的腰挂荷包里。
顺利得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打开第一个柜子,里头堆满书信、卷宗,只摆放着几个小物件,其余全是文字。
因不熟悉官场,好些内容她都看不明白,翻了好一阵,没找到能确定咬死丰九明的内容。
要是能寻到权钱交易的账本就好了。
第一个柜子翻完,没找到账本,她正要换个柜子找,余光瞥见柜子上方角落里有个小东西。
穆葭收回脚步,踮起脚尖将之取了下来。
是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象牙球,做工极为精美,里头镂空,球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似乎是缠绕的花枝。
她捏着这球,突然怔愣在原地,有什么久远的记忆突然冲击入脑海。
她见过这个球,小时候。
还摸过,那温润的触感正与此刻一样。
穆葭感觉脑子里出现了一层迷雾,将散未散,于是她渐觉脑袋发沉,越努力地想要想起什么,越是想不起来。
长到这么大,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姓甚名谁,都已经想要放弃这糟糕的一生了,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东西,竟与她的身世有着密切联系。
发生变故的时候她还小,三岁上下,不大记事。想了许久,也只想起一点碎片。
——她坐在红色地毯上,把这个球滚着玩儿,然后一双黑靴子走过来,将球没收,把她抱了起来。
也许,得找丰九明质问清楚。
穆葭回头看了眼床的方向,将这个小球揣进衣服里。
球是放在角落里一个普通木架子上的,想来对丰九明而言不算什么要紧东西。她偷偷拿走,不至于立即就被发现。
穆葭收好球,又紧锣密鼓地打开第二个柜子。
第二个柜子里摆着一二三四……四个匣子,每个匣子上头又上了一道锁。她在一串钥匙里找了两遍,都没找到相应的小钥匙。
这些匣子里的东
西一定更重要,匣子的钥匙和柜子的钥匙并没放在同一个地方。
穆葭又在屋里找了很久,终于在第一个柜子的柜门后面找到小巧的钥匙。
天才!
难得能理直气壮地夸夸自己。
四把钥匙,对着第一个匣子一一尝试。
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卡住了。
第三把,还是不行。
穆葭有些燥了,若这些小钥匙不是开匣子了,又该到何处找?
第四把,终于拧动。
穆葭心头一松,激动地掀开盖子。
“嗖——”
盖子揭开,还什么都没看清,三根银针猝然自匣中飞出,直刺她的眼睛。
她一个侧身仓促躲开。
可到底警惕不够,晚了一丝,其中一根银针擦着耳侧飞过,擦破了皮。
糟了!
必是有毒。
穆葭心头大震,暗道不好。不过几个呼吸,便感觉身体有了异样,开始喘不上气,头晕。
不行,不可再作片刻停留!她拔腿就走,哪里还顾得上掩盖痕迹。
她可能得离开相府了。明天等丰九明醒来,必会全府搜查,她若那时还未逼出毒素,必定要被抓个当场。
穆葭急匆匆走到门口,却又觉不对,折返回去从第一个柜子里抓了一把书信带走。
她不能只拿走象牙球,否则很容易被锁定。
只是折返拿个书信,再出暗门,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腿软无力。
她怕是逃不出府了。
穆葭把牙一咬,索性将书信藏到金嫱儿屋的床板下——那屋已经没人,轻易搜不到那里。
象牙球却找不到位置藏,只好随身带了。
做完这些已是虚汗淋漓,穆葭偏偏倒倒走到东厢,用簪子撬开窗户,艰难地钻了进去。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一把掐住床上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