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162)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中酸软一片,终于无法忍受地站起身来,轻轻将手掌放在他的臂间,可说出的话依然不可动摇:“殿下,我一定会回来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就算是死——”
江风之踏前一步,猛然将她揽入怀中,檀香冷冽的怀抱牢牢堵住了她未完的话音:“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以身犯险,答应我。”
他紧紧地拥抱住她,似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那样便再也不用分离。
“答应我。”他的声音几欲破碎。
凌月双臂环抱着他的脊背,眷恋地呼吸着他脖颈间的气息,闷声道:“嗯……我答应殿下。”
“我让祁连陪你一起去,戌时之前,无论有没有什么收获,你们一定要回来。”
凌月点点头,与他一同走到雪堂之外。
他吩咐了几句,凌月便随着祁连一同朝雪梅园的出口走去。
她背影踏飒,走得稳而坚定,直到雪白花树的尽头,她忽而转过身,在橙黄如金的漫天云霞下,遥遥地看他一眼。
由于身份使然,她的殿下几乎总是走在她的身前,让她只能看见他逆风执炬的背影,忍不住奋力地追赶他的脚步,一赶便是六年。眼下这样回头看他,好像才真正有了离别的意味。
可她决定的事情,必须要去做。
“殿下,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
她高声朝他大喊。
她清丽的笑容闪烁着自由坚毅的光华,让她如同明珠熠熠。
让他在凝望的时刻,说不出任何牵绊她的话。
他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簇簇梅枝的尽头,如飞花随风远去。
第69章
乌金西坠,残阳如血。
骑马赶到永和坊门扉紧闭的小宅之前,四下沉寂得只余萧萧风声。
凌月手扶长剑,跨步下马,没有犹豫地劈锁破门,劲风扑面的刹那,宅中一抹黑影在她眼前迅疾掠起,朝着血色长空高飞而去。
“站住!”
凌月足尖一顿,身形如山拔起,一瞬之间便越上屋墙,朝着那人身影追去。
“凌月——”祁连大喊一声,提气腾空,屋脊顶上却忽然闪出四个黑影,剑锋一掠,将他压了下去。
下坠之时,祁连眼见凌月身影远去,立刻拧眉发令道:“放箭!”
箭矢从春笋般架起的弓弩射出,如倒行的密雨划破长空。
四个黑影背靠背围成密不可分的圆圈,如滚轮般疾速转动,流动的剑光汇聚成没有缝隙的环形闪电,将箭矢纷纷击落。
箭雨暂歇后,四个身影分立在屋脊四方,寒剑斜于身侧,玄色面具,通身黑袍,如同幽冥之域索魂的鬼魅。
祁连眯起眼睛,正摸索出怀中的烟花弹,剑风又迅即从屋顶袭来。
另一头的凌月在远远近近的屋檐树梢飞速穿梭,因为那人身影极快,她的神思不能松懈一丝一毫,一路紧紧追赶,来至城北一间落锁的静谧宅院。
她随着那身影跃入院中,落花铺满长长的石径,杂乱疯长的枝叶几乎要遮天蔽日,潺潺的流水声从前方的蜂腰小桥边传来,在血红的云霞下显得凄清冷寂,这里俨然是私人宅院的一处幽园。
警惕环视之际,忽闻剑音铮锐,身后的树影间刺出一道锋厉剑光。
凌月挥臂转身,剑刃在半空中铿然交汇,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她狠力朝前劈去,那人退开数尺,足履一点,如一片乌云从她头顶翻卷而过,闪动寒芒的剑尖随即迎头刺下。
凌月旋身避开,那人剑锋又至,如同影子一般步步紧逼,她挥剑格挡,脚下往前一蹬,凭着强力直迎而上。
剑刃交锋间,在空中绽开无数道虚虚实实的剑花,满地落花被剑风卷起,伴着青丝纷飞狂舞。
短短的片刻之内,他们便已交手了十数招。
那人的剑招毒辣阴狠,毫无虚华,每一剑都攫取要害,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顶杀手,若非她的剑势雄浑坚韧,如同厚重的山岳不可破开,只怕此刻已经被开膛破肚。
饶是不至落败,她也无法立刻战胜对手,倘若他们一直打下去,将战线拉得足够长,她的气力终究会占据上风,可既然祁连未至,必定是遭其他敌人阻挠,若是对方帮手甚众,随后赶来,她的处境便没有那么乐观了,思及此处,她剑锋一转,朝那人面门削去。
那人往后疾退,玄色面具依然被凌厉剑风劈开,露出一张冷峻峭拔的脸。
男人眉宇低压,在面具碎裂的瞬间闪过一丝颤动之色,可刹那过后,那双垂敛的凤目便缓缓掀起,显露出决然不同于往日的狠厉威严。
“……果然是你,沈夜。”凌月紧紧地咬着牙,胸膛起伏道,“阿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