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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状元是个女子(26)

作者:终不晚 阅读记录

青年垂目看了一眼腰牌上的刻字,仔细地掸了掸灰尘,随后,他迈步行至凌月身前,笑着递了过去:“凌娘子的腰牌。”

凌月望着他面上温和的笑意,感激地道:“多谢郎君。”

她自然知道他是同袍,可他既不以官职称她,她便也回以同等的称谓。

“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他笑了笑,又道,“在下新任西市巡辅沈夜,也是来取腰牌的。”

“咳咳!”被忽视的录事忽然高咳几声,“你们真当本官不在是吧!”

沈夜朝录事参军拱手致意,温声道:“下官不敢,沈某亦是来领腰牌的,有劳大人。”

录事冷哼一声,从匣中抓起腰牌,见沈夜弯腰来接,便回折了递出的手,将腰牌狠狠掷到地上!

“沈巡辅既然这么喜欢捡东西,本官便赏你捡个够吧!”

凌月正欲出言,沈夜却伸手拦住了她,他的笑意依旧温和,很快便弯腰拾起了地上腰牌,拱手向录事作别:“有劳录事大人。”

“呵呵,真是个贱骨头。”录事轻哂不屑,将脸侧向一旁。

“你——”凌月才刚出声,沈夜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

他迈开步子朝堂门走去,快至门槛之时,又回头望向怒视录事的凌月,展眉一笑。

“要一起走吗?”

凌月顿了顿,对他点了点头,与他一同迈步跨出正堂。

厅堂之内一时寂静下来,但听吱呀一声,堂后内室的门忽然开了。

录事参军立即从案几后站起身来,抱拳见礼:“大将军。”

“做的不错。”一身铁铠的裘权自内室走了出来,朝录事点了点头。

他目光阴鹜地望向敞开的堂门,轻笑一声:“这小子,还挺能装啊。”

*

两人并肩走出千羽卫总署,凌月看着身旁人始终如常的面色,不由疑惑发问:“方才那录事百般挑衅,你不生气么?”

长街熙攘得有些嘈杂,沈夜极轻极缓地呼吸着混杂人烟的微风,抬眼望向云边倾洒的熠熠天光,他看了半晌,忽而无所谓地笑笑。

“这些,都不算什么。”

凌月一时有些默然,循着他似含眷恋的目色仰望云空,长风静悄悄的,日光有些刺眼,她不由得垂下眼眸。

他看起来……像是受过很多苦的人。

她心下暗叹,当今世道着实不公,才让她所遇的每个人都饱尝苦楚。

她如此,殿下如此,阿娘如此,现在她所遇的同袍亦是对冒犯见怪不怪……这些活在水深火热里的每一个人,皆是她想入朝为将的缘由。

她想改变这不公的世道,让无德者自食恶果,让有材者尽得其用,让天下女子不必再屈志迎从。

这无疑很难。

凌月正陷入沉思之中,却见面前晃过一道手影。

她回过神来,听见他问:“你果然在生我的气吗?”

“啊?”凌月懵懵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何出此言,“我,生你的气?”

沈夜垂眼笑笑,确认她方才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与自己无关。

他目带歉疚地望向了她:“我方才是说,龙门宴那天……没有出手为你解围,我向你道歉。”

“当时我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回过神来时已经……”他看着她的眼睛,“抱歉。”

望着他诚挚的模样,凌月轻轻摇头,粲然一笑:“已经过去了。此事本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沈夜默然,两人不觉便走到了马厩之前,发现他们的马匹竟也拴在一处,他惊喜地解下拴绳,目色灼灼地看向凌月:“凌娘子急着回去么?”

“嗯?”

“沈某想请娘子吃饭。”

凌月思忖起来:“倒是不算很急……”

沈夜牵着杂白黄马跟在凌月后面出了马厩,长腿一跨翻身上马:“那便多谢凌娘子赏光了。”

眼前人满怀热情,倒让凌月不好回绝,两人骑马自永兴坊南门而出,远远地,凌月望见了对面崇仁坊大敞的北门。

珏王府便在崇仁坊中。

凌月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辔绳,神思游离,马儿的脚蹄也因此缓了下来。

那一日殿下的话语犹在耳畔,他费心力教她夜行之术,原是为了让她有抽身回退的自由,不再陷入围困。

而马车上他回避谈及中毒之事,反先问起她属意之部,亦是为了让她走自己想要的路,不被报恩而挟裹。

他总是那样为他人着想,以至于点灯熬油亏了身子,近几日一直告假在府……对于自己的身体,他此刻有在好好照顾着吗?

清寒长风拂过街道两旁的金槐,拂乱她的鬓发。

冬日已悄然而至。

“怎么了?”

沈夜循着凌月的目光望去,满目落槐将远处的坊门掩在萧索之中:“凌娘子想去崇仁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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