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33)
“废物!”齐睿一把将杯盏掀翻在地,拍案而起,“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连个女子都打不过!礼部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顾大强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连忙跪了下去,“齐爷息怒,那母夜叉举着珏王送的银剑说要杀了弟兄们!她背后有珏王这个靠山,弟兄们也是没办法啊!”
“呵!珏王算什么?”齐睿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她凌月想仗势欺人,可谁的势能有天子的大?”
“要不是老爷子叫我近日避避风头,我非去扒了那个女子的皮不可!”
“齐爷!”顾大强与壮汉们一齐抱拳恳求,“弟兄们可都仰仗齐爷了!还请齐爷出马,治治那个女子的威风!”
“否则,小的们这些捉钱令史还怎么给礼部收取利钱啊?”
齐睿轻笑一声,很是受用地坐回榻上,抚了抚袍袖,“明日,尔等随我同去西市。”
“我要让那个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幕低垂,鼓声敲响三百下后,凤临城宵禁已至,街上唯有千羽卫举着灯笼巡防,位于凤临西街的西市亦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坊门已闭,王溪药铺亦关了铺门,铺内却还点着盏盏油灯,王掌柜正就着明黄的灯火在案前核账。
他和西市的很多商户一样,在内间僻了小室作为平日休憩的住所,守着一方天地度过漫漫长夜。
忽然,案上灯火明灭,铺门被人敲得砰砰震响,“王溪,王溪,赶紧开门!”
王掌柜听见声音耳熟,连忙起身到门口拔了门闩,铺门立时被人狠狠踹开,寒风猛然涌入,一团焰火在风中乱舞。
来人手举火把将铺门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面容笼罩在火光之中,如幽冥蛇鼠,“带上紫囊,到西市中庭来。”
王掌柜认出那颗毛痣,面色一变,“什么?”
赵浪兴阴冷声音不容置疑,“别废话,这是凌巡使的命令。”
说话之间,旁侧杂货行的铺门也被举着火把的武卫粗暴敲响,商铺掌柜同他一般疑惑问询之后,得到了一个相似的回答,“带上你今日认领的失物,到中庭来。”
“——这是凌巡使的命令。”
几刻之后,连同王掌柜在内的八九个商户被武卫带到了西市中庭,周遭商户被方才的一番动静惊扰,也悄悄打开了门窗观望着中庭情状,惶惑不安顿时笼罩了整个西市。
赵浪兴站在中庭老槐树前的高台之上,如白天训话的凌月一般猛敲铜锣,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把你们今天取走的东西都交上来吧。”
“什么?!”商户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武卫们为何态度反复。
赵浪兴挥了挥手,一个捧着木匣武卫走到商户面前,厉声重复:“立即将今日所取失物上交!这是凌巡使的命令!”
“你撒谎!”王掌柜急眼驳斥,“凌巡使今日明明对小人承诺,决不会收回紫囊,更不可能让大家把取回的财物上交!”
“呵呵,说点场面话你还当真了。”赵浪兴冷笑一声,缓缓抬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月白色的香囊自他食指垂落下来,精致小巧,火光映照之下,依稀可辨红线绣着的一个“月”字。
“这是……凌巡使的香囊?”
王掌柜白日曾与凌月近距离交谈,他心中深深感怀,将这个好不容易迎来的清官细细打量,自然对这个香囊颇有印象,因此,他此时便更为惊愕,“这不可能……”
“一定,一定是你们偷了凌巡使的香囊,凌巡使明明跟老夫说过——哎唷!”一个武卫上前踹在王掌柜腹间,强行抢过他手中紫囊扔入匣中。
周围商户立刻围上前来扶起王掌柜,忍不住愤慨出声:“你们这样做,不怕凌巡使明日责罚吗!”
赵浪兴哈哈一笑,毛痣飞扬,“凌巡使怎会责罚?这就是凌巡使的命令啊!”
“今日凌巡使的武力你们可都看到了,我身为下属,如何偷得了她的东西?”他探身望向所有怒目而视的商户,幽幽发问,“你们偷得了吗?”
商户们对视一眼,目中皆是一片不敢置信的愕然。
赵浪兴对着天一抱拳道:“我赵浪兴本就是奉命行事,奉的,正是凌巡使的命令!”
“诸位也不想想,凌巡使一个女子可是为了你们得罪了礼部的人,收你们一点谢礼不是理所应当?你们也得体谅体谅凌巡使的苦劳啊。”
“至于凌巡使的紫囊……”赵浪兴踱下高台,居高临下地立于王掌柜身前,俯身扯住他的衣襟,“那本就是官家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给你!”
“你要是还不相信,明日便亲自去问凌巡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