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武状元是个女子(55)

作者:终不晚 阅读记录

“刺激?”清冽的声音染上困惑,“我何时刺激了裴小姐?”

青釉莲灯火光轻摇,暖炉中檀香袅袅,那张雪白无尘的面容微微扬起,清逸如仙,却因眸中那抹惶惑而多了些许俗世的人气,终于不再那般古井无波,无雨无晴。

这样的异色,自武举殿试后便逐渐多了起来。

崔翊心中感慨,斟酌着措辞:“您最后对裴小姐说的那几句话,虽是实话,可在喜欢您的女子面前夸赞其他女子,听者的心情想必不会愉快。”

“您看裴小姐听完后的样子,显然是难以接受。”

江风之垂眸想了片刻,可当时他脑海中浮现的面庞并非眼前之人,便问:“她是什么样子?”

崔翊一时语塞,原来殿下根本没有在意裴小姐的反应。

他这下才彻底明白,原来自家主子驰骋沙场多年,玲珑心思,眼明如镜,却也会在感情之事上犹如稚童。

他还欲说些什么,江风之却望向雪堂前盘更错节的镂花窗棂,窗纸隔得密不透风,月光却透过窗纸洒下清辉。

“无论她是什么样子,他们是何种心思,凌月会平安无事。”

*

沈夜被狱卒带入一间封闭的石室,荆条、法杖、拶指、夹棍、烙铁、钉指等刑具耀武扬威地摆着,强硬地闯入眼帘,而各式刑具对面,裴寺卿高坐于审讯主位之上,悠然地呷了一口茶,对他示意另一头空出的位置。

“沈巡辅,请坐。”随即,裴殊又对狱卒挥了挥手。

沈夜侧头回望,原本看守他与凌月牢房的狱卒全都来押送他,此刻那些狱卒分列左右守在石室门口,没有要回去看守凌月牢房的意思。

“裴寺卿这是何意?”他阴沉着脸看向裴殊,“眼下凌巡使的牢房前没有狱卒看守,裴寺卿就不怕出事吗?”

摇曳火光之下,那双上挑的凤眼幽光冥晦,无端显出一股威压,裴殊眼皮跳了一跳,敛了神色道:“沈巡辅可是忘了自己的立场?”

沈夜身形一顿,心头不知为何涌现丝丝烦躁之意,他走到裴殊另一端坐下,忽而发问:“裴寺卿现下是何立场?”

裴殊将茶盅推了过去:“应当与沈巡辅一致。”

沈夜双眼微眯,抿着唇没有说话。

“本官只问沈巡辅一件事。”

“西市武卫长赵浪兴招供,西市商户所状告的西市武卫以职权强夺商户失物之事,是凌巡使的授意,凌巡使的香囊也是凌巡使让你代为转交给赵浪兴的,此话可属实?”

见沈夜神色沉郁,裴殊又道:“沈巡辅不必担忧,若你当真是受了凌巡使的授意才将香囊转交给赵浪兴,顶多只是替上司传话,只要沈巡辅坦白事实,本官自会酌情轻判,不会影响沈巡辅的仕途。”

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夜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人的意图,更何况他本就心明如镜,又比凌月知晓内情。

且不论礼部捉钱令史一事,光是西市武卫长期欺压西市商户便已致民怨沸然,洪水滔天,如今已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可新上任的凌巡使究竟在其中担任了什么角色,是嫉恶如仇的正义巡使还是狼狈为奸的伪君子——只消他沈夜一句话,便足以可以给她定罪。

只要定了罪,凌月便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们要拉她共沉沦,她会被酷刑审讯,会屈打成招……甚至都用不着大动干戈,今夜,在无人守卫的牢房,她便会“畏罪自尽”。

在不见天光的牢狱之中,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手段,他很清楚。

所以,他才更觉得恐惧。

*

牢狱之前,裴溪云缓缓将青釉茶杯斟满,从木柱间的缝隙递了过去。

凌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目色微凝,她接过碧绿的茶水,忽而握住了裴溪云的手腕。

“裴小姐的手受伤了?”

借着天窗上投下的月光,凌月发现裴溪云右手虎口有一圈薄茧,莹粉的掌心被磨出一道道红痕,肿得通红。

她不由皱紧了眉头,关切地抬眸:“手都肿了还提食盒……一定很疼吧?”

裴溪云慌乱地将手抽回,视线落在方才握住她手腕的手掌,白皙肌肤之上分明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纱布,鲜血渗出又凝固,怎么看都伤得不轻。而她另一只手,亦是如此……怎么好意思询问他人?

离开珏王府校场时的那句反问犹在耳畔,裴溪云握紧指节,垂眸不语。

凌月收拢掌心,俏皮地对她笑笑:“我这个看着吓人,其实已经不疼了。”

她拢着青釉茶杯,神色认真地问:“裴小姐近日是在练剑么?”

裴溪云很轻地点了点头。

忆起自己初练剑时手上的伤口及医书所述,凌月又轻声道:“裴小姐手上的伤可以擦些三七粉、乳香、梅花脑,凌月也曾用过,消肿止痛效果很好。”

上一篇:邪思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