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69)
凌月思索片刻,又望了一眼江风之的神色,直白朝沈夜发问:“沈巡辅能力如此过人,为何之前在齐睿带捉钱令史闹事那日毫不显山露水?”
若真像他所说并未事先知晓内情,那他不仅心思缜密,能力亦是不俗,可在武举殿试中沈夜的表现并未突出到让她注目,但或许他是个实战比应试更灵活,更具爆发力的人,然而,此前在面对齐睿等人时,她亦未发觉他有这般实力。
回忆起来,唯一能窥见不寻常的,便是那日海东青飞扑向她的刹那,他冲到她身前的速度很是惊人。
他为何伪装,居心为何,她选择在殿下面前,明明白白地将疑虑问出来。
江风之闻言神色微动,探寻的视线于二人之间无声逡巡,凌月感应到那道似携凉意的目光,眼神直直追了过去,炽热与清冷相缠,一触即分,他的目光停栖在她身侧的沈夜身上。
沈夜自然明白她话中之意,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回道:“沈某先前受裘将军胁迫监视凌校尉,内心倍感煎熬,是故捉钱令史闹事之时,沈某未敢全力应敌,此前虽已在大理寺狱中对凌校尉赔罪致歉,但至今仍觉惭愧不已。”
他面色肃穆地半跪于地,向凌月赔了一礼,又转向端坐于主位的江风之,声音转而变得坚定:“沈某景仰珏王殿下,曾在与凌校尉交换香囊时提过想入飞凤*军中,为珏王殿下效劳,此乃沈某心之所向,肺腑之言。如今幸得殿下开恩,沈某得偿所愿,作为飞凤军的一员为殿下与百姓效劳,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沈某都会竭尽全力,绝不会再隐瞒与犹疑。”
说罢,他仰起头,目色恳切地望向江风之。
江风之亦用明镜般的目光审视着他,灰尘于光束中缓缓浮动,投于跪俯的男人眼中,不动声色地对视良久,沈夜恭敬地敛下目光,垂首静待他的回应。
“起来吧。”江风之若有所思,声音疏淡,“广运港位于凤临城东北,是千羽卫驻守之地,今日原守东郊的飞凤军与西街千羽卫换了防,东郊亦成千羽卫的地盘,若要越过千羽卫的层层把守潜入望归楼查探,绝非易事,不可贸然行动。”
凌月点点头,接道:“但若禀明圣上,必然要调动外员查验,威王的外祖父是前任盐铁使,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他们必然密切关注着此事的消息,眼下想必已经得知三家商铺未按照计划失火,若再见我们将此事上报,必然会打草惊蛇,若我是他,便会立即传信到扬州处理私盐,如此一来,抓不到盐铁使监守自盗的实际罪证,单凭三个私盐商的证词,只消再推出几个替罪羊便可了事。”
“来武侯铺之前我已检查过酒肆门窗,都是反锁好的状态,若我们按兵不动,他们无法窥见酒肆的内情,又不闻风声,或许还会有所犹疑。”
江风之不动声色看她一眼:“不错,若想彻查此事,需得让运盐官船照常出发。梁国公为人奸猾,但威王争强好胜,若激他一激,很有可能会兵行险招。”
他思量片刻,吩咐道:“这几日你们多加留心,派人将那三名商户看好,等待本王吩咐。”
“遵命。”
“散了吧。”吩咐罢,江风之站起身来,拢着斗篷朝外走去,崔翊连忙上前将门打开,卫长英与凌月跟了上去。
走出武侯铺后,他对崔翊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闻言面露焦色,朝四方看了看,正好瞧见跟在他们后面迈步而出的两人。
卫长英见状迎上前去,崔翊却略过了他,朝他身后的凌月拜托道:“凌校尉,崔某有事需离开一阵,烦请凌校尉代崔某照看一下殿下。”
卫长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望着凌月,凌月很快颔首,对崔翊回道:“放心吧,有我在。”
“不必。”江风之淡淡出声,不容分说对崔翊道,“去吧,动作要快。”
崔翊躬身称是,抬眼时却飞快朝凌月使了一个眼色,见她面色坚定,才足尖一点,飞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卫长英似有所悟,亦抱拳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去巡视各街了。”
“嗯。”
卫长英大步离去后,江风之亦默然朝停在北门左侧的马车走去,凌月快步跟上,问道:“殿下是要去巡查还是回府?”
侍从将车门打开,青年淡淡应了一句:“回府。”
凌月长腿一跨跃上马车:“那我送殿下回府。”
江风之眸色微沉:“你该去巡视西街。”
凌月不由分说将车门关上,屏挡寒风,乖巧坐于青年对侧:“凌月答应了崔统领,要照看殿下。”
马车缓缓摇曳,独属于女郎身上的花木甜香缱绻缭绕于鼻尖,江风之呼吸一滞,声音低了几分:“你听他的,还是听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