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91)
凌月暗暗攥了攥拳,随着其余花娘回到二楼阁间等待,直到戌时宴会开始,也未见有推着酒水茶包的商贩进入望归楼。
与此同时,宫城西内苑的凤阳殿内,威王生母纯妃所遣侍女步履匆匆行入殿内,躬身朝长公主传话:“长公主殿下,纯妃娘娘已在鸾鸣殿备好薄酒,欲为此前齐公子一事向您赔罪,请长公主赏个薄面,去鸾鸣殿坐坐。”
话音刚落,寂静的宫城之上猝然传来一声长嗥,声色尖厉,将那名侍女吓得忽一哆嗦。
长公主掀起凤目,眺望了一眼盘桓于碧空的海东青,那正是陛下下令流放齐睿之时,从他手上收回来的。
江舒雅微微一笑,朝那名侍女颔首:“舒雅作为晚辈,怎么能驳纯妃娘娘的好意。你且先去回了娘娘,请她稍待片刻,待舒雅梳洗更衣,便动身过去。”
第37章
月上柳梢,楼台歌舞。
丝竹绕梁,望归楼中央的圆台之上,身姿曼妙的花娘水袖轻扬,袅袅朝台下的官员迎送而去。
看台之上,大腹便便的老者仰靠于主位,将眯成缝儿的眼睛悠悠打量着圆台上的舞娘,老神在在地把玩着一根荆棍,必定就是梁国公无疑;而梁国公近旁,左侧的青年高扬下巴,下压的眉目写满傲慢与不耐,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案几上敲击着,正是原被禁足的威王江云霆;而右侧的男人面色恭顺平敛许多,只是注视的双目中时不时泄露出几缕渴望的精光,便应是盐铁使李壑了。
凌月轻婉柔美地扭动起纤细的腰肢,眼波随着摇曳的舞步悄然流转,似有若无地朝盐铁使柔柔抛去。
李壑的视线本就搜寻着高台上舞动的新鲜美人,望见宛如天人般的凌月,眼中忽地亮起明灭幽光,朝前探了探身子。
梁国公留意到他的举动,轻哂一声,阴恻恻地勾起嘴角,随即又不禁游目,朝左侧厢房掠了一眼,难耐地晃着酒盏啜饮起来。
间杂着抚琴吹笙,轻歌曼舞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接近尾声,所有献歌献舞的花娘皆陈列于高台之上,如琳琅满目的货物供台下的官差品赏挑选。凌月攥着裙角站在首列,以看似羞赧娇柔的举动,强压着心头的不适与愤动。
梁国公在台上挑挑拣拣半天,皱着眉头,勉强选出了四位约莫十二三岁,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青涩花娘,拥着往高台左侧的第一间厢房行去,一边走,还一边朝威王和盐铁使看了一眼。
轮到威王时,他坐在台下岿然不动,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让盐铁使李壑上去选了。
李壑上台后,凌月缓缓抬眸凝望向他,而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奔到凌月跟前揽过了她,又选了两个娇滴滴的女郎,随着他一起往左厢房而去。
左侧共有六间厢房,每间厢房之前,皆有四名披坚执锐的千羽卫列在门口,织成一张严密的罗网,看布局间隙,每间厢房里的空间都很是宽敞,从第一间望到最后一间,约莫有十数丈之远。
凌月与那两名花娘被带到第二间厢房之前,李壑顿住脚步,忽而语调幽幽朝她们开口道:“如玉娘子,还有你们两个,在门口褪光衣裙再进去吧。”
*
皇宫,鸾鸣殿内。
纯妃将一杯清冽甜香的梅子酒递至长公主面前,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面带歉疚地开口:“长公主见谅,本宫此前竟毫不知晓齐睿是那等顽劣不堪之徒,否则,本宫是万万不会向陛下推荐此人作为你的驸马的。近来因着他的缘故,长公主与陛下都对本宫生分了不少,实在让我于心不安,倍感煎熬。”
江舒雅闻言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她心中很清楚,她对纯妃生分没什么要紧,毕竟她们本就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但这段时日,父皇因她那日对齐睿的激烈哭诉而冷待牵线人纯妃,母后也因此事对纯妃摆了脸色,这些皆让纯妃在宫中的日子不大快活,加之威王的失势,她才愈加惶恐,进而急迫地想要与她修好。
纯妃见她态度冷淡,立即神情哀戚地举起酒杯,很是恳切地道:“其实本宫早就有意想向长公主赔罪,奈何时机不巧,前几日派金巧去凤阳殿请长公主一叙,皆碰着长公主事务繁忙,脱不开身,直到今夜长公主赏面,才得以正式赔罪。本宫原是见陛下与皇后娘娘忧心你的婚事,便也挂心着,一时识错了人,好心办了坏事,实在有愧,便敬长公主一杯,望长公主念在本宫为你终身大事牵挂之衷心,咱们二人解开嫌隙,杯酒泯恩仇。”
说罢,她便率先一饮而尽,朝长公主展示空空如也的酒盏。
江舒雅轻轻端起酒盏,在唇边沾了沾,却不急着饮下,反抬眸问道:“这么多年来,本公主与娘娘的嫌隙怕不止这一件罢,要不都一齐说开了,让娘娘一并赔个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