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116)
元衷听得两眼放光,看着她稍显犹豫道:“女史,下官读过您的《烂柯山》。”
“是在这儿吗?”赵濯灵面露惊喜。
他点点头,引她到一角落不起眼处,蹲下去翻出厚厚一卷书,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赵濯灵也在他旁边蹲下,扫视一排排象牙标签说:“这些都是志怪传奇?”
青年略带抱歉地解释:“《烂柯山》是俗文戏本,只能和这些放在一起。”
她自嘲一笑,看着他手中的书,“你喜欢吗?”
元衷的语气有些激动:“下官亲自抄了书,拿回去读了几遍,也有幸看过宋都知的演出,甚好。”
赵濯灵解颐,连眼角都漫出笑意,忍不住道:“你这个校书郎不如为我刊正一二。”
青年受宠若惊,低头称“不敢”,又问:“听说女史在写新本子?”
她眼角的笑意一点点流失掉。
已经很久了,她提起笔却下不了字,思绪干涸,情意滞塞。
挥散诸般念头,她站起来,轻声问:“医书在何处?”
——
看着眼前的书架,赵濯灵转头,“这些都是?”
“是。传世医书,十之八九都在这里。”
赵濯灵嘟囔道:“这也太多了。”
“女史想找什么?下官可以代劳。”
她顿了顿,斟酌道:“就挑你最信服的吧。”
元衷思索一瞬,从架子上抽出一卷递过去,“本朝药王之作。”
赵濯灵就地而坐,专心看起来,元衷揖礼后自行退下。
这一看就是一炷香,随后又陆陆续续翻了些医书,直到太阳西斜,房中渐暗,她才将所有书册放回原处。
——
从弘文馆出来走到宫城时,夜幕已降,紫宸殿前有几个小宦官并一具步辇,说弘业帝去了承欢殿等她。
下辇后,她略一思索,朝偏殿去。
酷暑炎热,殿门未关。
昏黄的灯光下,乳母正在喂奶,少妇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撩着上衣,温柔地看着怀中婴孩。
雍王快七个月了,只穿着薄衫,一边嘬奶一边朝空气挥拳。他比成人的感知更敏锐,头一偏,对上了赵濯灵的眼神。
乳母慌忙放下衣角,起身行礼。
“你继续喂他吧。”
“是。”乳母慢慢坐下,可孩子怎么也不吃了,只盯着来人。
赵濯灵走近,伸手抱起李契,颠了颠,笑道:“胖了不少。”
乳母又站起来,理了理鬓角,微声道:“大王吃得好睡得好,长得壮实,从不哭闹。”
“是你带得好。”
“奴不敢当。”
赵濯灵抱着李契颠了几个来回,惹得他咯咯大笑,伸手要抓她衣襟。赵濯灵也累了,把他横抱到怀里,走到门前,指着月亮说:“今夜是满月,你看,月亮多圆,像不像玉盘?”
李契“咿呀”几声以示回应,引赵濯灵笑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乳母站在他们身后,满脸欣慰,猜测贵妃心情不错,她暗暗祷告上苍,让贵妃日日如此。
一阵夜风吹来,吹散了些许闷热,赵濯灵用衣袖擦去李契额头的汗珠,边擦边碎念道:“你怎么也怕热?生来是皇子的命,有冰鉴给你用,不像我儿时只能忍着。不过你是男孩,能跳进湖里洗澡、坐在水缸里消暑,你舅父没少这样,把我和阿姐羡慕坏了,也偷偷这么干。”
李契只知道转着眼珠“咯咯”笑。
远处,还有一双相似的眸子注视着这一切。
赵濯灵抬头看到李盈,将孩子送回乳母怀中,食指按了按孩子肉嘟嘟的脸蛋,“乖乖吃奶,吃饱了好睡觉。”
说完,她跨出门槛,“陛下怎么来了?章奏不是还有很多没批吗?”她自顾往前走。
李盈满脸柔情,反身抓住她的手腕,“章奏是批不完的。”
牵手同行,他低头道:“去弘文馆了?”
“嗯。”
“这么晚才回来,一定饿了吧?晚膳都是你爱吃的。”
进殿后,李盈一路牵着赵濯灵到内室。
她疑道:“不是用膳吗?”
他笑了笑,“先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吃完饭再换也不迟。”赵濯灵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圆领袍。
“既然回承欢殿了,就别穿这身了。”他说着从椸架上抽下襦裙。
她后退几步,皱眉道:“用完膳再说。”
李盈的臂弯挂着裙子,淡定地走过来,“换了再吃,很快的。”
赵濯灵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上去横臂一挡,抱住她的腰身往回带,赵濯灵手脚并用地踢打,他呵道:“你若不穿,就别吃了,换我吃你。”
见他作势往床边去,赵濯灵瞬间安静下来。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5-10